“先生,您的米露?!?/p>
“多謝?!?/p>
“客氣~”
將盛有米露的竹筒遞給了洛塵,年輕商販便仰頭痛飲,一口氣將手中的米露喝了個干凈。
洛塵自然也嘗了嘗,味道不錯,很像是酒釀水,但相對來說沒那么甜。
這邊,喝完了米露的年輕商販重新坐到了洛塵身側,順著剛才的話題講了下去。
正如年輕商販所言,在聽過風玉的故事后,再去聽“千戲竟功”就很好理解了。
這便是西昌、幕離兩國共同舉辦的一場競技賽事,有點像后世的“奧運會”。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千戲競功”最早出現的時候,僅有十多種比試項目,多跟君子六藝相關,以國為單位,按勝場來確定最后輸贏。
輸掉的那一國,得按照事先約定好的,拿出糧食、牛羊、布匹等等物件給到贏家。
第一屆的時候,兩國都有點不信任對方,所以特意跑去哨城前,約定的各項條目。
當然,他們本意是想讓止戰劍來劃個道,給他們做個裁決者,但奈何止戰劍壓根沒有任何理睬他們的意思。
縱然早就預料到這一幕,但兩國還是誠心誠意地在哨城舉辦了敬告“止戰者”的儀式。
也許兩國之人自己都沒感覺出來,這座殘破哨城,城上的止戰者遺軀,以及那把殘劍,早已經深入兩國人心,甚至隱隱有向信仰演變的趨勢......
第一屆千戲競功的項目不知是兩國之人都沒想到,還是刻意為之,竟為雙數。
所以比到最后,兩國竟打成了平手。
然,當初的約定里頭,也沒寫打平了該怎么算“彩頭”。
于是,兩國一商議,便決定各自將己方的“彩頭”交換了一遍。
有了這一次的信任基礎,加上后面不斷完善千戲競功的規則,這千戲競功的比試項目以及計分規則也越發完善。
而比試的間隔,也從最初說的五年一次,慢慢演變成了現在的一年一次。
如今,這千戲競功已然辦到了第三十二屆,便在下個月初九于哨城前舉辦。
“先生,千戲竟功眼瞅著還有十多天就開始了,您要是辦完了事情不急著走的話,到時真該去看看!”
“不少他鄉客來了,等上數個月都要等著看嘞!”
“我確實有打算去看看?!?/p>
“好啊!到時候我要去助威的,給您占個位置!”
“那便有勞了?!?/p>
“先生客氣!”年輕商販抱拳笑道:“我叫齊全,人家都叫我阿全,還不知先生貴姓?”
“免貴姓洛,單名一個塵字。”洛塵笑了笑,繼續道:“對了,你可知繡時運往哪兒走?”
“知道!這可是都城老字號的裁縫鋪了?!闭f著,齊全便指向一處:“從這兒往北,過了兩條街,往東走就能看到?!?/p>
“不過啊,這繡時運有名歸有名,手藝也好,但掌柜的脾氣可古怪得緊?!?/p>
“先生您要是有什么中意的行頭,可得順著點掌柜的,要不然可能東西沒買成,還要碰一鼻子灰?!?/p>
聞言,洛塵笑道:“好,多謝提醒?!?/p>
“先生客氣~”齊全笑道:“今兒個也多虧了先生,我才能提早收攤了。”
“這么多糖葫蘆,這小狐貍肯定也是吃不......”
“吃完了?”
回頭看到滿地光溜溜的竹簽,齊全當場石化。
他是沒想到這小狐貍那么能吃,那么一垛糖葫蘆全吃下去,都快比這小狐貍重了吧?
“唧!”
整理著竹簽的小白狐輕喚一聲,伸出兩只前爪,五指分開,隨即沖著齊全咧嘴一笑。
齊全一愣,試探地問道:“你是想說再來十垛你也能吃得完?”
小白狐點頭:“唧!”
“那到時候千戲競功,我免費給你做上十垛,你吃給我看看?”
齊全一講完,小白狐立即瞪大了眼睛,一會蹲下拍胸脯,一會“唧唧”地叫。
這一下,齊全可就看不明白對方的意思了:“洛先生,小狐貍這是啥意思?”
洛塵笑道:“別搭理它,吃那么多糖葫蘆,也不怕壞了牙?!?/p>
一聽這話,小白狐“噌”的一下來到洛塵跟前,張開嘴,露出滿口鋒利的小白牙。
沒有搭理小白狐,洛塵看向齊全,拱手道:“那今日便先聊到這,下月初九,千戲競功之日再見?!?/p>
“哎哎!成嘞!”齊全拱手道:“先生慢走啊~”
……
依照齊全所指的方向走了不到一刻,“繡時運”三個大字,便映入了洛塵的眼眸之中。
這裁縫鋪看著不大,鋪面僅可容納兩至三人并肩,可它偏偏開在鬧市街口,便足以證明這家鋪子遠不像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簡單。
行至裁縫鋪門前,可見兩側門柱刻聯。
上聯:亂針飛線織春色。
下聯:密縷連心暖歲時。
橫批:繡補人間。
“好一個繡補人間?!甭鍓m笑了笑,便邁過門檻,走進了鋪中。
一進門,便可見那臨街小窗下擺放地三尺柜臺,再往里走兩步,就見一榆木大案陳列于堂屋中央。
案面磨得發亮,劃粉痕與布屑散落如星。
案角立著紅竹尺、銅柄剪刀,刃口寒光凜凜。
此刻,正有一中等身材,裁縫打扮的中年人,手持量尺,站在大案之前,背對洛塵,目光凜凜的望著眼前的三位年輕人。
三位年輕人同樣是裁縫打扮,脖間掛著軟尺,腰間懸著木制硬量尺。
低著頭的他們,顯然是剛挨了訓斥。
由于一人背對洛塵,三人又低垂著視線,所以一時間都是沒能瞧見鋪子里來了客人。
半晌,洛塵剛要開口,就見中年裁縫指著三位年輕裁縫厲聲道:“瞧瞧你們三個!有一點裁縫的樣子嗎!”
“復原了那么久,都沒能復原出哪怕一成亂針繡的精髓!”
“我收你們有什么用?”
這時,其中唯一的一位女裁縫開口了,她瞧著不過十五六歲。
就見低垂著腦袋的她,小聲嘀咕:“師父,您都做不到的事情,我們又怎么能做到......”
“怎么做不到!”
“聽沒聽說過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中年裁縫手中量尺上下揮動,唾沫星子橫飛:“就你們這樣,我繡時運失傳的亂針繡,何時才能再度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