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蒸饅頭，蒸口氣。
趙長勝憑借著姻親關(guān)系，拎著禮物去找水泥廠的廠長，不過就是想賒點兒水泥。
水泥廠家大業(yè)大，也不可能說沒有一丁點兒賒賬，可人家硬是把趙長勝羞辱得一文不值。
堂堂村支書，官雖不大，但也比那個什么廠長多讀幾年書吧？
結(jié)果硬是被說成了“拆白黨”！
趙長勝根正苗紅，哪里受過這種氣？
燒水泥而已，又不是什么多難的技術(shù)，他高爐渣都搞到了，還能燒不成個水泥？
唯一差的，就是錢！
錢從哪兒來？趙長勝第一個就想到了秦夢云！
放眼整個沈家村，最有錢的是沈馳雁，但是有錢又有良心的，絕對是秦夢云！
沈馳雁有錢，所以他再也不回村里了，一家人的戶口，已經(jīng)遷走。
農(nóng)村，是他的恥辱！
秦夢云不但有錢，而且愿意建設(shè)家鄉(xiāng)，有意愿，有能力。
在她把藕湯賣出去之前，誰能想到這么做？
一天燉成百上千斤的藕，這十里八村的，全過來排隊買。
解決了村里藕的銷路不說，最后搞不好還能大賺一筆。
這樣的頭腦，趙長勝是打心眼兒里佩服的。
所以，他嘗試著跟秦夢云商量，能不能建個水泥廠，結(jié)果，她竟然同意了！
建個水泥廠要的錢可不少，要機械，要貨車，要技術(shù)工，要司機……
需要投入多少錢，趙長勝完全沒有概念，只覺得會非常多。
“真能弄到配方啊？”
秦夢云的心一下子激動了，這可是大買賣。
所有人，無論是城里人，還是農(nóng)村人，有錢后，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間屬于自己的大房子！
而且，必須是洋房！
建洋房，就必須用洋灰，所以水泥就等同于剛需。
江城，一共就兩家水泥廠，一家在城南，一家在城北，產(chǎn)能都不大。
受運輸成本的限制，城南的水泥不會賣到城北，反之亦然。
所以，這個產(chǎn)業(yè)等于區(qū)域性壟斷的產(chǎn)業(yè)。
這個時期做水泥，是穩(wěn)賺不虧的。
三到五年回本，然后在水泥廠泛濫之前，再盤出去，就等于又多賺一筆。
“只要趙書記能弄到配方，我就能想辦法弄到資金。”
秦夢云看著趙長勝一臉認真：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廠子前期開在村子里，頂多三年，三年之后，必須移出去。”
“這是為什么？”趙長勝不太理解。
移出去就意味著要買地，重新建廠，代價太大了。
“燒水泥污染空氣，有害物隨空氣落下，又會污染水源和莊稼。”
要建設(shè)沈家村，水泥廠建在村里，可以節(jié)約運輸成本和時間，同樣因為要建設(shè)沈家村，所以不能破壞環(huán)境。
秦夢云要的不只是能賺錢，而且是一個能自己賺錢的美好家園！
她隨意的解釋著，卻沒想到趙長勝看著她的一雙眼睛，越來越亮。
“夢云啊，據(jù)我所知，你好像初中就沒上了吧？”
秦夢云該讀書的時候，沒怎么好好上學，一來是她皮，不喜歡，二來是家里窮。
那時候秦鐵牛還年輕，總喜歡三五好友在家喝喝小酒，聊聊天。
雖然他的那些朋友，戰(zhàn)友會帶些吃喝過來，但是農(nóng)村家庭也承受不起這樣消耗。
那時候苦了佟紅霞，既要伺候著，還得想辦法維持家里的體面。
秦夢云看在眼里，心疼母親的同時，小小的年紀，除了不去上學，幫忙分擔家務(wù)和農(nóng)活兒，抓些小魚小蝦，也做不了更多。
正因為沒讀什么書，才會被沈馳雁嫌棄粗鄙。
可誰又能想到，小時候沒讀的書，到了中老年，為了帶孫子，讀了一遍又一遍。
到最后，讓她去考個高考，怕是問題也不大。
趙長勝盯著秦夢云的眸子，仿佛想要看穿點什么：
“為什么你連燒水泥有污染都知道？”
“呃……呵呵，這不是常識嗎？”
秦夢云笑著將話題敷衍過去，起身準備離開：
“我店里還有事兒，你們忙，我就先走了！”
從大隊部的辦公室里出來，就見到兩個奇怪的身影，秦新顏在躲，趙澤凱在追，看上去像是鬧別扭了。
“你們干嘛呢？”
她疑惑的問了一句，結(jié)果把秦新顏魂都差點嚇出來。
趙澤凱倒是大方，一把抓住秦新顏的胳膊，笑道：
“我發(fā)工資了，交伙食費，可新顏姐卻說我吃太多，不再讓我去家里吃飯了。夢云姐，你幫我說說好話唄！”
“你哪里吃得多了？”
秦夢云一臉好笑：“咱們家吃得最多的，應(yīng)該是學禮，他一頓能吃五斤！你跟他比，差遠了！不過你新顏姐最近忙著修路的事兒，家里的飯她沒空做，這個她還真不好答應(yīng)你。你呀，得去問做飯的人！”
“你聽到了吧？松，松開！”
秦新顏有些慌張，她想抽回自己的胳膊，奈何趙澤凱仍不放手。
“那我跟其他人也不熟，新顏姐，你幫我說說好話唄！”
“家里你誰不熟啊？”
趙澤凱性格比較外向，跟秦家的人混得簡直就像一家子，熟得不能再熟了。
“你松開我，這像什么樣子！”
秦新顏用力掙扎，結(jié)果胳膊沒掙出來，胸口反而泛起一陣惡心。
“嘔！”
她連忙捂嘴，整張臉都紅了。
“你怎么了？”
趙澤凱連忙低頭詢問，眼里滿是擔心。
“咳咳！”
趙長勝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澤凱，我有事兒要找你舅談，你晚上回去幫我?guī)€話。還有，沒事別老纏著你新顏姐，人家有正事要忙！都二十好幾的人了，沒個正形！
處對象也不能一直處，挑個日子，趕緊把親訂了，婚結(jié)了。人家姑娘家，前段時間見到我，都說我了！”
他的話音落下，秦新顏立刻埋頭走開，頭都不回。
“誒？”
趙澤凱還想叫住她，卻只能無奈的收回手：
“知道了，叔！”
看著他的樣子，秦夢云總覺得哪里有些奇怪，卻又說不上來，甩甩頭，也趕緊回去。
手頭還有好多事情要忙。
另一邊。
沈馳雁的生意蒸蒸日上，這天正在家里開宴會。
走廊上，小敏端著酒菜，跟沈馳雁錯身而過，她嫣然一笑，對沈馳雁遞了個媚眼。
走廊還算寬敞，她卻是貼著沈馳雁的肩膀過去的。
而且，貼上去時，還故意放慢了腳步。
好巧不巧，這一幕讓黃鶯看了個正著。此時，她因為孕吐，從客廳里出來，看見小敏那個放蕩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上去就給了小敏一巴掌。
結(jié)果，她算是遇見硬茬了，小敏也不是吃素的，直接罵她不要臉，到處偷男人，占著沈馳雁還不結(jié)婚，就是個破爛 貨！
這下可把黃鶯氣著了，發(fā)了瘋的推向小敏，然后就看著對方連同碗盤一起從二樓滾了下去。
二樓而已，摔不死人。
黃鶯也不管還有賓客在場，又抓了一旁的花盆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