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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也罵的忒難聽了些，一般人聽了都得惱羞成怒。

然，謝清晏聞言，臉上笑容依舊，眼底的笑意也并未散去。

他凝望著戚婉寧，目光中不見半分慍惱，只含笑說道：“這世間諸事，有時眼見未必為實，耳聽更為虛妄。人云亦云之事，當作趣聞聽聽便罷，若全信了，豈不失了自個兒的判斷？”

戚婉寧一時無言。不可否認，他這番話確有道理，可用在他身上就顯得不合適了。

瞧他一副“眾人皆醉唯我獨醒”的模樣，不由得慶幸他此刻只是在自己面前說，若是在外人面前說，自己得趕緊跑遠些，否則他被打的時候，自己離得近都要受無妄之災。

這時，馬車漸漸緩下，穩穩停住。外頭傳來車夫的聲音：“大人、夫人，到了。”

謝清晏率先下了馬車，然后朝剛將身子探出馬車的她伸出手。

戚婉寧見狀，微微愣神，有些意外，自己方才罵他罵得那么難聽，他竟然還能伸手扶自己，猶豫了下才將手遞給他，讓他扶著自己下馬車。

謝清晏扶著她下了馬車，待她站穩后便松了手，徑自邁步往大門口的方向走去。

戚婉寧看著他的背影，心情甚是復雜。人人都說謝清晏性子陰晴不定，又心狠手辣，但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他似乎也沒有外面傳的那般不堪，絕大多數時候他的情緒都是穩定的，似乎也沒真正動怒過，自己罵過他，父親也罵過他，可他好像并沒有當回事。

那廂，桃枝和碧萱也從另一輛馬車上下來。

碧萱輕步走近，見她蹙眉望著謝清晏遠去的身影，輕聲問：“夫人，怎么了？”

戚婉寧輕輕搖頭：“沒什么，只是忽然覺得……傳言似乎不太準確。”

碧萱不明所以：“什么傳言？”

戚婉寧正要開口，卻聽前方傳來謝清晏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夫人，既已到家門口，還不進門？莫非正在琢磨著逃跑？”

此言一出，桃枝和碧萱齊齊望向自家夫人，滿臉疑惑，她們作為夫人身邊的心腹丫鬟，怎么不知夫人想要逃跑？因何事逃跑？又準備逃到哪里去？

戚婉寧沒好氣道：“放心，不會拋下你一人，讓你孤獨終老的。”

她言罷，繃著臉，提起裙擺，邁起腳步拾級而上，步子邁得飛快，經過謝清晏身邊時，冷冷地哼了一聲。

謝清晏輕嘖一聲：“脾氣可真大。”

戚婉寧腳步一頓，轉過身去，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嫌我脾氣大，你倒是給我退位讓賢的機會啊。”

謝清晏問：“那為夫以后上哪兒去找一個像夫人這樣合適的冤大頭？”

戚婉寧先前還能繃得住，這話一出，她再繃不住臉色，又是惱火又是委屈，眼眶一紅，扭頭便走。怎么就偏她這般倒霉，做了這冤大頭？

秦管家剛走到影壁處，就見夫人步履如風地從身旁掠過，兩個丫鬟緊隨其后，一時茫然。轉頭又見大人步履悠然走來，忙上前詢問：“大人，您和夫人吵架了？”

謝清晏微挑眉梢：“也不算吧？”

秦管家又問：“那夫人怎么瞧著紅了眼眶，像是要哭？”

謝清晏摸了摸鼻子：“這就掉金豆子了？”

秦管家眉頭微蹙，目光中帶了幾分不贊同，語重心長道：“大人，夫人只是個十五歲的小姑娘，不是朝堂上那些老謀深算的官員，您可不能像對外人那般待她。”

謝清晏瞥他一眼：“我也沒同她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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