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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婉寧臉色一僵。

的確，比起楚彥霖，她更愿意嫁給謝清晏。

像楚彥霖這般品性卑劣之人，即便婚事未出差錯，她嫁給楚彥霖也不會幸福。

更何況，楚彥霖處心積慮籌謀多時，只為換得與蘇清月長相廝守，若中途橫生枝節，換親失敗了，他必定心生怨氣。

既生怨氣，總要尋人發泄。而她，便是最合適的對象。即便楚彥霖礙于她的家世不敢明面苛待，可后宅陰私何其之多，多的是教人痛苦委屈、卻又難以察覺的手段。

出閣前，她就曾聽聞一樁別家丑事。那男子不喜正妻，心有所屬卻為父母所阻，最終屈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了自己不喜歡的女子為妻。他不敢違逆父母，便將所有不甘遷怒于妻子，一次次讓妻子有孕，又一次次設計令妻子小產，妻子小產多次，傷了身子，再無法生育。

當妻子因無子而受盡婆家磋磨時，那男子還故作深情、處處維護。這般“真心”，誰又能想到背后竟是如此險惡的算計？直到真相大白，妻子與娘家才驚覺，那所謂的維護之下，藏著一把淬毒的刀。

若她當真嫁給了楚彥霖，縱使日后能和離，她也是受到了傷害才能和離。當初場面混亂，即便當場將新娘換回，也無法指認他們有意調換，只能歸為意外，婚禮依舊會照常進行。

沉默半晌，戚婉寧蹙眉問道：“所以，夫君就這般眼睜睜看著他們調換新娘子？”

謝清晏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那倒沒有。為夫對這事兒并不上心，并未過多關注。直至掀起蓋頭，才隱約猜到他們的打算。后來鎮北侯府傳來圓房的消息，才證實了心中猜測。”

戚婉寧默然。難怪他從大婚當晚，發現新娘被換之后，就一直如此平靜，原來早已看穿這場算計。于他而言，新娘是誰并無半分區別，無論是蘇清月還是她，都與他并無男女之情。

片刻，她又輕聲問：“夫君為何突然告訴我這些？”

謝清晏挑眉，眼中掠過一絲戲謔：“夫人方才不是問為夫，是否猜到些什么？如今為夫如實相告，夫人倒是不高興了。”

戚婉寧：“……”

見她一臉怨懟地瞪著自己，謝清晏不由輕笑：“夫人這是什么眼神？算計你的又不是為夫。說起來，為夫也是受害者，大喜之日被人擺了一道。夫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可要一致對外才是，若是內斗豈不是如了對方的意？”

事已至此，再糾結于既定事實也是無益。

戚婉寧深吸一口氣，情緒漸緩，又道：“既然夫君當晚就察覺有異，事后可曾查過此事？新婚第二天，從宮里出來，我便察覺事有蹊蹺，讓父親去查過此事，但至今未能找到與此事相關之人，那場混亂相關的人，那日戚家、蘇家請來的喜娘，以及喜娘的家人也像憑空消失了一般，怎么也找不到人。”

“不曾。”謝清晏答得干脆。

戚婉寧聞言一怔。

謝清晏卻不甚在意，淡淡道：“有證據如何？無證據又如何？為夫向來錙銖必較，不管有無實證，都不會讓他們好過。”

戚婉寧又是一愣。她倒是忘了，謝清晏何曾是那種拘于證據才會出手的人？他身為皇上寵臣，圣眷正濃，平日荒唐事做得不少，若要報復楚、蘇兩家，又何須費力搜集什么證據？他自有千百種方法教人不痛快，譬如今日那兩道圣旨。

謝清晏瞥她一眼，似看穿她心中所想，又道：“夫人，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死守規矩，豈不是為難自己？別人算計你時，又何曾講過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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