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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婉寧指尖拂過書脊，正要將書取出來，聽到秦管家這話，她面色一頓。秦管家今日這番話，似是隨意提及，卻又帶著幾分刻意的解釋，她自然聽得出弦外之音。

“秦管家，”她轉過身，看向這位忠心耿耿的老仆，聲音溫和卻直接，“你同我說這些，是想讓我……更了解他一些？”

秦管家目光并未閃躲，坦然點頭：“夫人慧眼。大人性子內斂，有些事、有些話，他是絕不會自己說出口的。老奴跟了他那么久，看得明白，他待您，是與旁人不同的。”

“不同？”戚婉寧微微側首，似是不解。

“是。”秦管家語氣篤定，“大人平日里在府中，基本上都是待在書房處理公務，話不多，身邊連只母蚊子都沒有，老奴也曾給他物色過通房丫鬟，大人看都沒看一眼。可自您嫁進來后，老奴瞧見他只要得空都會去看看您，雖仍是那副不好相處的模樣，可終究是不一樣的。”

秦管家悄悄觀察她的神色變化，見她似乎并不反感自己說的話，便又接著說：“夫人，大人他并沒有跟姑娘家相處過，估摸著也不懂得如何跟您相處，所以總會惹您生氣，但他很多時候說話都是心口不一，嘴上雖然這么說，但心里卻不是這個意思，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戚婉寧聞言，想到謝清晏跟她共處一室時那羞怯的模樣，的確是不像跟姑娘家相處過的。以前謝清晏膽子大，在她面前什么話都敢說，也敢牽她的手，但那都是在她處于下風，謝清晏掌握主動權的情況下。

可一旦喪失主動權，超出了謝清晏能掌控的范圍，他就會無所適從。這種感覺她可太懂了，目前主權在她手里，她雖然內心緊張，卻也不會落于下風。想要拿捏謝清晏，扭扭捏捏肯定不行的，只有比他淡定從容、比他膽子大才行。

秦管家見她沉默不言，繼續道：“夫人，老奴說這些，并非要為大人邀功，只是覺得，夫人您也是頂好的人，性子溫婉又明事理。老奴只是希望，夫人能多給大人一些時日，也給自己一個機會，看清身邊這個人。”

戚婉寧抿唇淡笑，語氣溫和：“秦管家，你的心意，我明白了。”她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嶺南風物志》，又接著道，“書我選好了，勞煩你記下，我帶回去看。”

她沒有直接回應關于謝清晏的一切，但那句“明白了”，就足以說明一切。

秦管家眼中笑意加深，恭敬應道：“是，夫人。”他知道，有些話點到即止，種子已經播下，且待它自己生根發芽罷。

離開書房，戚婉寧就回了韶光院，坐在窗前，看著手里的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

秦管家的意思，她都明白，一個忠仆想要自己的主子和女主子和和美美過日子。

其實她自己也是這樣想的，既然要過一輩子，那就好好經營一段婚姻。雖說一輩子像現在這樣也行，各過各的互不打擾，反正她有嫁妝傍身，一輩子不愁吃喝。只是，那并非她所愿，如果能好好過日子，誰希望這樣不冷不淡的過一生？

她向往的婚姻，是像父母那樣的，父親與母親成婚多年，只有母親一個女人，不納妾，也沒有通房丫鬟。她的二叔也是個專情的人，只有二嬸一人，只可惜二叔二嬸早逝，還沒來得及看三個女兒長大就去世了。

她從來就不是那種得過且過的人，既然得知對方品性不錯，是個極好的人，那她想要過什么樣的日子，就自己試著去爭取一下，若爭取后發現不行，那就跟謝清晏各過各的，互不打擾，這樣以后也沒什么好遺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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