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那模樣跟剛才打罵宮女的老太太,判若兩人。
南宮玨走上前來,太后拉了他的手,不住的打量:“好,我孫兒又高了。”
他們兩人只顧說著話兒,把楚瑜忘在了一邊,跪在地上楚瑜的膝蓋生疼,卻也不敢造次。
開什么玩笑,皇帝老子都得對這個老太太禮讓三分,更何況是她了。
南宮玨挨著太后坐下,臉上總算有了一樣的神色,雖然那笑容少的可憐,但已經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了。
“孫兒聽聞皇祖母身體抱恙,特尋了名醫來給皇祖母瞧瞧。”
似是才注意到跪在地上的楚瑜,太后的眼眸微微往那一瞄,頓時不樂意了:“這些庸醫沒有一個是能行的,哀家這病都這么長時間了,藥喝了不少,卻一點效果都沒有,不要不要……”
太后上了年紀,也越發的孩子氣來,說不讓楚瑜瞧就不讓她瞧,索性跟南宮玨撒嬌起來:“孫兒你都不知道,那些庸醫開的藥又苦又澀,可把皇祖母折騰壞了,我不吃藥,就不吃藥。”
都說越老越孩子氣,楚瑜這次是真真切切的見識到了。
跟南宮玨對視了一眼得到他的允許,楚瑜這才插話:“啟稟太后,小女子雖然不材,但卻研制出一種可以不吃藥的治療方法,太后如果愿意的話,何不讓小女子試試呢?”
楚瑜的一番話,頓時把太后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撇了撇嘴不太相信的看向楚瑜:“你這小丫頭,倒是好大的口氣,哀家活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治療的法子,你連脈都沒有把,如何能看得出哀家是得的什么病呢?”
楚瑜的醫術,南宮玨是知道的,否則也不會把她帶進宮來,對著楚瑜點了點頭,鼓勵她大膽開口。
這一來二去,楚瑜也算是看明白了,如果自己不拿出些真本事,只怕太后是不會相信的。
對著太后磕了一個頭,楚瑜自信滿滿的道:“太后贖罪,小女子剛才觀察太后,見太后面色枯黃,舌苔發紅、眼睛紅腫,小便赤黃,大便不暢,正是內火的癥狀,太后的癥狀正是由心火引起,只有用清熱瀉火法,服用滋陰、清熱解毒的藥物達到體內陰陽平衡,才會痊愈。”
其實這病算不上什么大病,只是這些太醫一心想要保住自己的官帽,對太后不敢下猛藥。
剛剛從殿內的藥味兒楚瑜又聞出了許多珍貴的藥材來,這也就難怪了,太后本就是內火旺盛。
可是卻還在用大補的方子,再加上這殿內的熏香,能好才怪。
楚瑜說了這么一大堆,可是太后卻一個字也沒聽懂,唯一聽懂的就是她是由什么心火引起的不適。
不過細細一想,這小丫頭說的也確實對,那些癥狀可不就是跟她對上號了嗎?
想到這一層,太后的面上才有了幾分喜悅,對著跪在地上的楚瑜道:“你抬起頭來。”
楚瑜挺直腰身,對上太后銳利的眼眸,盈盈一笑。
她哪此坦蕩的神色,倒讓太后對她產生了一絲興趣,就算太后人老,可是威嚴還在。
宮里的哪個人不是對她恭恭敬敬,見的多了也就煩了,倒是這個楚瑜這么率真的性子,讓她有些喜歡。
“你這小丫頭嘴皮子倒是利索,只是不知這醫術如何,若要治不好,哀家可是要罰你的,快快把你說的方法跟哀家說一下。”
得了太后的允許,楚瑜這才說道:“其實方法很簡單,只要太后每天在肚臍上貼上我研制的藥膏,不出三天,便能痊愈。”
看看,就是這么簡單。
太后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神情,還在等著楚瑜的下文:“沒了?”
“是的,太后。”楚瑜回道。
“三天,你就能保哀家渾身舒暢?”太后還是不相信。
折磨了她將近一年的病癥,怎么可能只用三貼膏藥,就能貼好了?
“三天后,楚瑜保太后身心舒暢,高枕無憂。”知道太后是被病折磨怕了,楚瑜倒是有些心疼起這個可愛的老太太來了。
說的話即誠肯,又自信。
“準了。”太后大袖一揮,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若是你能治好哀家的病,黃金萬兩珠寶首飾隨你挑,除了這些,哀家還要給你親筆提字,送一幅金牌匾給你。”
“謝太后,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重重的磕了一個頭,楚瑜的嘴像抹了一層蜜,直哄的太后眉開眼笑,合不攏嘴了。
笑聲從廣福宮里一直傳到了外面,驚的那些小宮女個個面面相覷,誰都不明白,怎么楚瑜只進去了這一會兒工夫,太后就能開心成這樣?
“小女子這就去給太后配藥,只是來時匆忙,藥材未帶齊,還需要借用一下太醫院的藥房,只要藥材湊齊,明天便能給太后用上。”她這藥王空間還沒有完全打開,里面恰恰少了幾味藥材,楚瑜只好借用一下太醫院。
這個自然是小事一樁,太后當然應允:“小女娃初次進宮,不識得路,秀英,你帶她前去。”
居然讓秀英帶楚瑜去太醫院,倒是出乎南宮玨的意料之外,秀英是太后身邊的婢女,身份自然非比尋常。
有了她領了楚瑜前去,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楚瑜也心知皇宮里的事情選比她想象中的復雜,今日她得到太后的賞識,太醫院的人向來眼高于頂,被一個黃毛丫頭比了下去,指不定有多少人含恨在心,想給她使絆子呢。
秀英得了太后的命令,自然不敢怠慢,領了楚瑜便往外走,南宮玨見此,也想跟過去瞧瞧。
卻被太后給留下了:“太醫院那種地方有什么可瞧的,除了藥材就是藥材,你難得進宮,陪我老婆子聊聊天,說說你在戰場上的新鮮兒事,也好讓我解解悶兒。”
聽到太后這么多,南宮玨也只得重新坐了下來,想來也是,有了秀英姑姑在楚瑜身邊,必不會出岔子。
出了廣福宮,秀英領了楚瑜一直往太醫院的方向走,她在前面走的端莊,楚瑜則跟在后面,偷偷的欣賞皇宮的景色。
雖然這不是她第一次進皇宮,但人生來就是這樣,對著皇權有著近乎迷戀般的崇拜。
看著這園子里的假山石林,巧奪天工的手藝術,楚瑜不得不對古人的智慧,大加贊賞。
正在行走間,卻見前面突然過來一名宮女,神色很是慌張,看到秀英后忙跪倒在她的腳下:“姑姑,御膳房給太后燉的燕窩被蘭兒打破了,這可如何是好?”
“什么?”一聽到此事,秀英的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太后每天都要喝上一盅燕窩。
看這時辰馬上就到了,可是在此節骨眼上,卻把燕窩打碎了,這可怎么辦?
秀英不愧是跟在太后身邊久了,處理起此事務來也是得心應手,呵斥了那宮女幾句:“你先起來,此事不要聲張。”
聽到秀英如此說,那宮女反倒不驚慌了,看她這意思,是把事壓了下來,否則那個叫蘭兒的宮女性命難保。
處理完此事,秀英扭頭看向楚瑜,臉上帶著歉意:“七小姐,不好意思,因事情緊急,我只能先顧著太后這邊。”
從剛才的事楚瑜就對這個秀英有了好感,她處事不驚,處處為她人著想,實在難得。
“姑姑客氣,太醫院小七也是認得路的,還請姑姑不要介懷。”楚瑜笑道。
聽到楚瑜松了口,秀英的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對著她福了福身,領著那宮女便匆忙離去了。
其實沒有了秀英,楚瑜反倒是更加自在了,她一個人自由慣了,哪里受得了這宮里的條條框框。
可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楚瑜根本沒有想到冤家路窄,竟在一處拐角遇到了萬貴妃,見到她的瞬間,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現在她走的這處地界少有人來,四周更是連個侍衛都沒有,只怕這里發生了什么,也不會有人知道。
“七小姐,好巧啊。”森冷的聲音自背后傳來,哪怕是沒有看到萬雨薇的臉,楚瑜也能從她的聲音里聽出幾分咬牙切齒的味兒來。
這哪里是巧,這分明就是預謀好的。
剛剛楚瑜還在想,怎么在這個節骨眼上,太后喝的燕窩就被打碎了呢?
原來是人家早就算計好的。
楚瑜回頭,臉上帶著一絲狡黠的笑,黑漆的眼眸如靈動的狐,生生的讓萬雨薇心驚了驚:“見過萬貴妃……啊不,應該是萬妃了。”
先前因為萬柄臣的事,皇上大怒,撤了她貴妃的頭銜,如今她再也不是那個趾高氣昂的萬雨薇了。
看她那穿戴和臉色,楚瑜就知道,只怕這閉門思過生生的將她的如花容顏也折損了不少。
“好一個牙尖嘴利。”萬雨薇壓低了聲音狠著聲兒,手指都掐入了肉里,如果不是因為現在情況特殊,只怕她早把楚瑜打殺了。
尤其是上次,她在挨了楚瑜兩記耳光之后,這仇就更大了。
“你可知本宮攔你,是索為何事?”萬雨薇問道。
楚瑜皺眉一副思索的樣子,突然眼眸一亮:“難道是因為上次娘娘挨了公主的訓,臉上的傷口一直沒有愈合來向我討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