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無雙本來想就寢的,可是接到手下的情報,不由的又精神起來。
從竹筒中倒出紙條,細細的看了一眼,不由的輕笑出聲:“看來,還真是被逼急了。”
說完,便將紙條放在火上燒了個干凈。
隨后對屬下吩咐道:“晉王府那邊可有消息?”
黑衣人搖了搖頭,回道:“王爺自從病了以后,就很少出門,這些天一直呆在府里安心養病。”
玉無雙有些意外的挑眉:“病了,還病了這么多天?確定嗎?”
“消息確定,光是請郎中就不下四五回,看樣子病的不輕。”
手指在桌子上輕輕的敲擊,玉無雙的神情閃過一絲憂慮:“南宮玨深不可測,我就不相信他會這么容易病倒,不行我要親自去看看。”
黑衣人急忙攔在玉無雙的跟前兒,勸說道:“可是公主,在定親前你是不能與王爺見面的,這樣會不吉利的。”
道路被攔,玉無雙很是惱怒,狠狠的瞪了一眼黑衣人,怒聲道:“滾,本公主的事什么時候輪到你管了。”
說完,便推開了黑衣人揚長而去。
幾名黑衣人互視一眼,也急忙的追了上去。
到達晉王府不過一柱香的時辰,玉無雙的到來讓冷九很是意外,但她是公主,他雖然身為南宮玨的親隨,沒有權力把她擋在門外。
“公主深夜前來,所謂何事?”冷九客氣而疏離,想把玉無雙攔在門外,因為他覺得南宮玨不會想見她。
玉無雙秀眉一挑,面上帶了一絲笑意:“聽聞王爺重病,我特意前來探望,怎么你擋在這里是不想讓我進嗎?”
冷九面有難色,不得不讓開了路:“不敢,只是王爺現在已經喝了藥睡下了,公主明日再來吧。”
“那怎么行,他即將是我的夫君,現在王爺重病我怎么能坐視不管。”玉無雙不由分說推開了冷九,便往王府里走去。
冷九無奈,只得跟在她的身后,命人提了燈籠伺候著:“公主小心,最近王府里有些雜亂。”
踩著地上的碎磚瓦塊,玉無雙不由的冷笑一聲:“她也真有本事,能把王府搞成這樣。”
冷九當然知道玉無雙說的是楚瑜,低下頭不再言語,現在楚瑜這兩個字在晉王府是禁詞,誰也不敢隨意提起。
走在冰冷的青磚地上,玉無雙的心卻在微微擰緊,誅人不如誅心,楚瑜就算是再不甘心又能怎么樣。
她注定要跟隨玉卿言回到漠北,做他的世子妃。
而她玉無雙,則會是南宮玨身邊最親近的人,不怕他對她冷漠,她現在只需要的是時間。
待到時光久遠,待到她懷上他的孩兒,她必然能夠扭轉乾坤。
如此想了想,玉無雙便覺得痛快了許多,就連走路的步子都輕松起來,突然之間,她覺得沒有必要再出現在南宮玨的面前。
南宮玨的能耐她知道,他若想出府,她就是有千百個護衛,也攔不住他。
倒不如轉頭去對付楚瑜,讓她徹底死了這條心。
玉無雙忽然停住腳步,臉上露出一抹驚慌的神情:“冷九,前幾日我的府里鬧了刺客,惹得我睡不安寧,你看我就快成為晉王妃了,晉王府是不是有責任保護我啊?”
玉無雙忽然提出這樣的要求,讓冷九有些摸不著頭腦,玉無雙是公主自然有皇家護衛保護,何時需要他晉王府出手了?
再說了,她又不是沒有暗衛。
“這恐怕不好吧。”冷九為難的道:“沒有五爺的命令,我也沒有辦法調集侍衛。”
玉無雙笑了笑,故作輕松的道:“那算了,要是我有個什么三長兩短,想必你家爺也會很苦惱,畢竟楚瑜還沒有當上世子妃,這秘藥嘛……”
她做了一個無辜的表情,惹得冷九的心中一陣厭煩,正想怎么回絕了她,又聽玉無雙道。
“你也不要太死腦筋了,我又不是要你們一隊人,只要你差幾個功夫好的給我使使,就夠了,這不過分吧?”
被玉無雙磨的頭疼,冷九轉念一想,她要幾個護衛也不過是想在王爺面前多露幾回臉,便應了下來:“公主身份尊貴,自然不能有半點閃失。”
回頭對著身后的侍衛道:“你們幾個護送公主回去,一切聽從公主安排。”
身后的侍衛應了一聲,玉無雙這才展開笑顏:“還是冷護衛會辦事,即然夜已經深了,那本公主也就不打擾了。”
說完,便領著一隊人出了晉王府。
看著玉無雙的馬車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冷九總覺得心里有些不安,這種感覺讓他壓抑的有些難受,卻又尋不出什么。
玉無雙乘著馬車走了一段路,突然大叫:“停車,停車,太無聊了。”
對于這位公主的刁蠻,她的手下是領教過的,一位頭領模樣的人走到馬車邊,低聲問道:“公主可是覺得車內憋悶,不如下車來走走?”
“滾滾滾,你出的這是什么餿主意,這些地方本公主都見過了,有什么可逛的。”玉無雙故作生氣的道。
“那公主想干什么?”
玉無雙的眉頭一挑,臉上帶出一絲笑意:“我聽聞后山有許多獵物,不如我們去打獵吧。”
“啊?”那頭領不由的瞪大了眼,看著黑壓壓的夜色勸解道:“公主,可是現在天色已晚,是打不到獵物的。”
“我不管,如果你們獵不到,那我就不回去,現在立刻馬上,去后山。”玉無雙胡攪蠻纏,誰也拿她沒有辦法,只得乖乖的跟在她的身后,往城外的后山走去。
馬車緩緩駛動,玉無雙臉上的笑容收起,露出一抹陰鷙的笑容,伸手撐在額下,神情無比慵懶:“楚瑜,我看你這次怎么逃。”
后山,涼亭。
楚瑜等在這里已經有一個多時辰了,冷風不停的吹在她的身上,讓她遍體生寒。
可是再冷,也冷不過心里生出來的失望。
從她的宅子到晉王府,不過半柱香的距離,按理說南宮玨接到她的信息,早就該趕過來了。
可是她等了這么長時間,卻連他的人影都沒有瞧見,這說明什么?
楚瑜不敢再往下想,她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現在離天亮還有一個時辰,楚瑜決定賭一賭,再等上一個時辰,如果南宮玨還不來,她也能死心了。
揪著一旁的枯樹枝,楚瑜無意識的在地上劃拉著,她很冷,但卻連火也不敢生。
雖說這里沒有人來,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現在她的身份不同是未來的世子妃,如果被人發現她與即將定婚的晉王爺單獨在一起。
只怕到時南宮玨會惹上麻煩。
楚瑜不由的苦笑一聲,縱然是到了這一地步,她還是在為他著想。
但愿她這一腔熱情,不要錯付了。
縮在亭子的一角,楚瑜抱著雙臂蹲在地上,心里忐忑著等待著期待著,她的心里始終有個信念,南宮玨一定會來,一定會來。
冷風送來遠山的嗚咽,混合著雪的腥氣,讓楚瑜的頭腦無比清醒。
她在心里默默的數著,打發著無聊的時間。
忽然,有輕微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讓她略有些疲憊的眸子煥發出明亮的光采。
他來了,一定是他。
楚瑜站起身來,因為蹲的時間太長,微微有些眼暈,以至于沒有發覺臨近身邊的危險。
呼嘯而來的利箭,重重的刺在了她的身上,強大的沖擊力將楚瑜重重的擊飛,撞到了身后的柱子上,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劇烈的疼痛在肩頭蔓延,五臟六腑都幾乎移了位,在楚瑜倒吸冷氣的聲音中,玉無雙緩緩的走到了她的面前。
面前突然出現的繡鞋,讓楚瑜不由的抬起了頭:“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我,難道你以為是王爺嗎?”玉無雙冷笑。
看到玉無雙那張得意的臉,楚瑜的眉頭不由的微微皺起:“你來做什么?”
“你想想就明白了,我是來干什么的。”玉無雙輕笑了一聲,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意:“當然是來殺你的嘍。”
看著楚瑜有些茫然的眼神,玉無雙緩緩的蹲落在她面前,用只有她們聽得到的聲音道:“你沒猜錯,是王爺告訴我你在這里的。”
“我不相信。”楚瑜不由的瞪大了眼,她不相信南宮玨會如此絕情,出賣她。
“沒有什么相信不相信的。”玉無雙猛然起身,一腳踢在楚瑜的胸口:“王爺讓我來告訴你,不要再心存妄想,你跟他這輩子都不可能,你不過是個來歷不明的野種,身份低微下賤,怎么配站在他的身邊,他需要的是我這樣的女人,有能力有背景,在他危難時會是他堅強的后盾,在他沖鋒陷陣時是他手里的一把利劍,而你,一無所有,只會成為他的拖累,這樣的你,有什么資格?”
玉無雙蹲了下來,抬起楚瑜的下巴,聲音無比陰鷙的道:“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看看保護我的人是誰?他們可是晉王府一等一的高手,如果沒有王爺的命令,他們又怎么會為我所用?你對他的感情于他而言,不過是沉重的負擔,如果沒有你在他身邊,王爺早已經一飛沖天,楚瑜,是你,拖累了他。”
楚瑜的眼眸微微失神,雖然心里想著不要相信玉無雙的話,可是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漫長的等待成為泡影,所有的希望都被斬殺的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