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太醫全都跪在了地上,大聲哭嚎:“駙馬饒命,駙馬饒命啊,公主身子本就不好,如今受了刺激,更是加重了心疾,此等病癥,請恕臣無能啊……”
心疾是從娘胎里帶來的,并非是后天形成,這種病最為難治。
太醫們能讓公主拖著病體活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南宮玨也知道,公主的病根本就不是湯藥能夠醫治的,可是除了吃藥,他們又有什么辦法呢?
“滾,全都滾下去。”
太醫們連滾帶爬的下去了,南宮玨捏著眉心,癱軟在椅子里。
該怎么辦?誰來救救公主?
門口出現了腳步聲,他一抬頭,便看到了楚云,他坐直了身體,又恢復了以往的冷靜。
“你怎么來了?”南宮玨的語氣有些涼薄,楚云知道,他是怪他說出了實情,讓公主心疾犯了。
這些都并非楚云的本意,可是話趕話趕到那里,他別無選擇。
公主雖然可憐,可是楚瑜呢?
那個傻丫頭,一直到今天都沒有從失去南宮玨的傷痛里走出來,她把自己傷痛都埋藏起來,誰也看不見。
但他,能感受得到。
她太苦了,活著對她來說,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我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楚云對南宮玨說道。
南宮玨微微蹙眉,眉眼間閃過一絲冷意:“如果你還想勸我,做回什么晉王,那你就免開尊口。”
“錯,此次我只想跟你談談公主的病。”即然他不相信,楚云也不會去逼他。
“你可知,在我大齊有位神醫,她的醫術天下無雙,對于公主的病,或許能夠幫得上忙。”
南宮玨有些懷疑的看著楚云:“你果真這么好心?”
“神醫就在北平,如果你不信,盡可以去問白爺,他最清楚。”
說完這句話,楚云便轉過了身:“不管你信不信,其實我并不希望你再次出現,但既然你還活著,就該給楚瑜一個交待。”
楚云頓了一下,又道:“這幾日她就要生了,如果你現在趕回去,說不定還能親眼看到你的孩兒降生,我會在城門口等你,一個時辰后若是你不來,我就明白了你的意思。”
楚云走了,可是南宮玨的心卻亂成了一鍋麻。
不管真相是什么,他都該去親眼看一看,再者說了,公主現在這樣,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位神醫的身上。
楚若雪不知什么時候醒了過來,看到坐在她身邊發呆的南宮玨,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醒了?”見她醒了過來,南宮玨輕聲問道。
楚若雪點了點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終還是不能接受南宮玨是晉王的事實。
“你會回去嗎?”她輕聲問道。
南宮玨現在是一頭霧水,好多事情根本就沒有理清思路,可是如果不去看一下,他怎么能夠知道是真是假?
“若雪。”他輕嘆一聲,并沒有明確回答她:“聽說那位神醫就在北平,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他話一出,楚若雪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著急心臟又痛了起來,她急急搖頭:“你真的相信那個北平王的話?萬一,萬一他是騙你呢?我們就要成婚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她情緒太過激動,以至于呼吸都急促起來,南宮玨怕她又病發,急忙哄她:“你不要激動,這些日子都是你陪在我身邊,我怎么可能丟下你不管?”
“你,沒有騙我?”白若雪將信將疑的問。
南宮玨點頭:“放心,我不會拋下你的。”
白若雪激動的撲到了南宮玨的懷里,低聲啜泣:“駙馬,求你不要離開我,父皇死了,現在我只有你了。”
滾燙的熱淚灑在南宮玨的肩上,看著在他懷里低聲啜泣的公主,他實在不忍心將她推她。
輕拍著她的后背,南宮玨哄道:“別擔心,我不會丟下你的,我們一起去北平府看看好不好?萬一神醫能治好你的病呢?”
白若雪知道,如果不讓南宮玨回去確認一下,這輩子他都不會心安,當下便點了點頭:“好,我跟你一起去。”
她對南宮玨的王妃也很好奇,對方到底是什么樣的女人,就算是生的再美貌,可是她能有自己的身份高貴嗎?
如果南宮玨跟自己成婚,就憑白狄的兵力,他以后想做什么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想通了這些以后,白若雪的心就安定多了。
當下便打點了行裝,跟著南宮玨一同出了城。
可是當南宮玨一行人到達指定地點的時候,楚云早已經不知去向,只是有個侍衛上前,交給了南宮玨一封信。
他拆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北平突發緊急情況,先行一步。”
至于是什么緊急情況,上面并沒有明說。
但依當前的局勢來看,只怕是漠北早已經盯上了北平,趁著楚云不在發動了偷襲。
南宮玨看完信,久久不發一言,白若雪在他身邊,則是滿臉的擔憂:“駙馬,信上到底說了什么?”
“北平遭到了偷襲,北平王已經趕回去了。”
對于白若雪,南宮玨從來沒有隱瞞過她,如果不是她的精心照料,只怕自己早就死了。
所以,南宮玨對她很是感激。
“那,我們需要去救援嗎?”漠北與北平早晚會有一戰,白若雪心知肚明。
她問南宮玨,不過是想要他一個態度,其實她私心里不想讓南宮玨插手此事。
可是又不能明說,只能將這個問題拋給他。
“救,當然要救。”南宮玨目光堅定,嘴唇挑起一絲涼薄的笑意:“如果在這個時候給漠北狠狠一擊,只怕他三年都緩不過來,這對我們白狄,可是大有益處。”
剛開始聽到南宮玨說要救援,白若雪的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可是聽到后面,心里又竊喜起來。
剛剛他說,我們白狄,這不表明他的心還是在自己這里嗎?
心思轉動間白若雪已經平靜下來,用以往溫柔的眼眸看向南宮玨,淡淡開口:“一切都由駙馬做主。”
南宮玨不知道她的心思已經百轉千回,只是對于她的信任有些愧疚,這樣好的一個女子,全心全意的為他,他不能也不許自己辜負。
調備好兵馬,已經過去了小半日。
待到南宮玨的大軍出發時,楚云一行人已經行出了百里。
他快馬加鞭的往回趕,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心都揪了起來。
信上說,楚瑜已經陣痛,只怕孩子在這兩日就要出生了。
偏不湊巧的是,玉卿言帶著大軍前來攻打,這一次敵軍兇猛,對北平志在必得。
楚云心急如焚,顧不上再等南宮玨,他必須馬上趕回去。
行了一天一夜總算是在天亮之前,趕了回來。
還沒到北平,就聽到了震天的廝殺聲,和重型機械攻城的動靜。
楚云沒有來得及去看楚瑜,讓上官流風先去瞧著,而他一進城,就投入到了戰斗中去。
他的回歸,讓眾人找到了主心骨。
士氣高漲了好幾倍,竇奎見他回來,高興的奔了過來:“大王,你可總回來了,漠北又攻打了過來,將士們已經守了一天一夜了。”
兩人說著話,便上了城樓,楚云一邊走一邊朝城樓下望,只見城樓下的漠北士兵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
楚云皺起了眉頭,照這么個打法,就是累也能把人累死。
“這次我倒要看看,他能堅持多少時日,竇奎去把小七研制出來的火器搬出來,今天我們正好試上一試。”
提到火器,竇奎有些為難:“雖然已經打造好了,但還沒有實驗過,這能行嗎?”
在他的眼里,那就是一個奇形怪狀的鐵家伙,用習慣了刀槍的竇奎,完全不能夠理解,這樣的東西在戰爭中能有什么用。
那么笨重,搬運也不好搬運啊。
但楚云卻信心十足,自從楚瑜跟他提了此事之后,他就一門心思的扎了進去。
火器被搬了上來,眾人都有些手足無措的看著這個鐵家伙,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楚云閉目想了一下楚瑜教給他的使用方法,將炮彈填裝了進去,隨即點燃了引線。
眾人都離的遠遠的,誰的心里都沒有底。
火器是楚瑜一人研制出來,還沒有正式使用,一直都放在她用來鉆研火器的屋子里。
如果不是這次事發緊急,楚云也不會想要用它來退敵。
靜靜的等待了幾秒,砰的一聲升起了大量的煙霧,竇奎離的最近,嗆的咳了幾聲。
炮彈發射了出去,眾人伸直了脖子往外望,只見炮彈落在了敵軍堆里,轟的一聲巨響,騰起了大片的火光。
敵兵被炸上了天,現場留下了一個直徑幾米大的巨坑。
而被炮彈擊中的敵兵,顯然全都嚇傻了,看著被炸的面目全非的尸首,驚慌的亂成一團。
竇奎不由的張大了嘴,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這么一個不起眼的鐵家伙,威力竟然這么大。
“我的個乖乖,這東西居然威力這么大?”
楚云的臉上露出一絲喜色,命人繼續把炮彈裝進去,一連幾聲驚天的炸響之后,敵兵明顯的有了懼意,再也不敢冒然前進。
隨后楚云便看到了他們慢慢撤出了北平的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