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師微微搖頭:“我們剛來的時候那些狗叫是很正常的,可過了這么長時間,我們又一直沒動過,再怎么警戒的狗,也不可能感知的到我們的存在。”
獨龍左眼微微瞇起:“軍師的意思是,我們暴露了?”
“有可能。”
獨龍哼笑:“有意思。”
他冷笑:“一群小老鼠,倒是夠機警。”
旋即大手一揮:“去,把這群小老鼠趕過來。”
小弟們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聞言一個個興奮地甩起了馬鞭。
“是!”
阮錦寧剛跑出十多米,就聽到身后傳出了馬蹄聲和男人興奮地吶喊聲,她面色一變。
彼時她還沒有跑出村子,可馬蹄聲已經很近了。
她下意識縮進了一旁的陰影里。
有馬蹄聲從她的身邊擦過,直奔她不遠處的一戶人家。
不多時,村子里便響起了男人的就怒吼和女子的呼號,以及孩子們的啼哭聲。
那些馬匪似乎是以逗人為樂,沒有立刻展開廝殺和搶掠,而是縱馬從身后追逐,遇到反抗的才會甩開馬鞭將人抽倒。
不多時,所有人都被趕到了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
幾十個馬賊騎著高頭大馬,將村民們都圍在了中間。
阮錦寧緊張的心臟直抽,頭皮也一陣麻木。
不論是在藍星還是在宴國的這些年,她都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只覺得靈魂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胸腔之中仿佛有兩道聲音在嘶吼。
一道聲音在叫囂:“救救他們!”
另一個聲音在喊:“怎么救?對方不是只有一個人,而是幾十個人高馬大的男人,而且他們手中都有兵器!這種情況,能自保已經是老天保佑了!”
阮錦寧緊緊握著拳頭,鼻尖滲出了汗珠。
這時,馬匪里一個氣質文弱的人問道:“我很好奇,是誰先發(fā)現(xiàn)了我們的?”
村民們兩兩對望著,最后,視線全部集中到了一個方向。
柳青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瑟瑟發(fā)抖。
那軍師笑瞇瞇地看著他:“哦?是你啊。”
一個小弟把柳青踹翻:“你小子挺能耐啊,怎么不上天呢?要不是我們軍師算無遺策,今晚就要被你們給逃了!”
柳青緊咬著牙齒,只是憤怒地瞪著眾馬賊,卻一個字都不肯說。
“呦,還敢瞪我們?”那小弟哼笑一聲:“怎么?你還想報復回來不成?”
“你沒機會了。”
“還瞪?老子這就把你眼珠子摳出來,看你還怎么瞪!”
柳青身體狠狠一顫,但還是什么都沒說。
柳青娘卻嚇得不輕:“各位大人,求求你們放了我兒子吧!”
獨龍等人只是抱著肩膀看戲。
那小弟地真的抽出了刀子,就要朝著柳青的眼睛刺去。
柳青娘面色大變:“不是我兒子!不是我兒子發(fā)現(xiàn)你們的!”
柳青虎軀又是一震:“娘!”
獨龍來了興趣:“呦,挺有血性,自己都快死了,還護著別人呢?”
柳青怒瞪獨龍:“你們別聽我娘娘瞎說,她只是不想讓我受傷才故意這么說的,就是我先發(fā)現(xiàn)你們的!你們一來,身上的臭土匪味兒都把我們村子熏臭了,想要發(fā)現(xiàn)你們不要太容易!”
獨龍眉毛微挑,軍師則是笑了。
他看向柳青娘:“那個人,在不在這里面?”
“娘!”柳青瞪向他娘。
柳青娘遲疑了。
那小弟拿著刀子蹲在了柳青身邊,刀尖沖著他的眼睛比劃著:“這么好看的眼睛,要是就這么毀了,可太可惜了。這樣吧,只要你們說實話,我就留著他的眼睛,你看怎么樣?”
“沒有別人!就是我發(fā)現(xiàn)你們的!”柳青緊繃著后槽牙嘶吼。
“還不說?”那小弟作勢就要朝柳青的眼睛比劃。
柳青娘驚呼一聲:“不要!我說!我說!是一個借住在我們村子里的女人,是她發(fā)現(xiàn)了你們。她先通知了我兒子,我兒子才知道你們來了,才開始通知別人的。”
“女人?什么女人?”
柳青娘搖頭:“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她說她是要去宴京拜訪親人,路遇土匪,她還帶了一個受傷的妹妹,正住在村尾的柳大夫的家里養(yǎng)傷。”
獨龍沖著手下的人一擺手。
手下立馬朝著柳青娘所指的方向走去。
不多時,手下回來了:“那戶人家已經沒人了,看樣子應該走了有一段時間。”
柳青娘趕忙邀功道:“你們看,我沒有說謊,真的是他們先發(fā)先的!”
軍師看向了柳青:“那個女人,應該還沒跑遠吧?”
柳青別開了臉:“她通知了我以后就走了,畢竟她會先通知我,只是因為她不是村子里的人,擔心她出面大家伙都不認賬。有我和我的幾個哥哥們出面,她就沒必要繼續(xù)留下來冒險,我就讓她先跑了。”
“跑去哪兒了?”
柳青反唇相譏:“我怎么知道?當時情況那么匆忙,她也不是本村人,她會跑到哪里,就得看她覺得哪里安全。再說,我當時一心惦記著我的親人們的安危。這種時候,你們還有心思去關注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軍師饒有興趣地笑了:“我怎么覺得,她對你來說不是無關緊要的人呢?”
突然,他環(huán)顧四周一圈,揚聲道:“姑娘,這個人為了保護你,寧愿不要自己的眼睛,你當真忍心看到他為你送命嗎?”
無人答復。
軍師抽出長刀,架在了柳青的脖子上:“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就殺了他。”
柳青娘急了:“阮姑娘,我求求你,出來吧!”
“阮姑娘,我兒子可是為了你才遭受這些的,你不能這么狠心。”
“姓阮的,你這個小狐貍精,我兒子要是有個三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柳青咬了咬牙:“我說過了,阮姑娘早就走了,你們就算殺了我,也找不到她的!”
又看向阮夫人:“娘你不要胡說,我會遭受這一切,都是因為這群土匪沒有人性,和阮姑娘沒有半點關系!”
“我數(shù)三聲,若你還不出來,我便殺了他。”
“三。”
“二。”
“一……”
阮錦寧嘆了口氣,從陰影里走來了出來。
被火把映照的亮如白晝的空地上,身著素色衣裙的女子脊背挺直,一步步朝著狼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