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去點心鋪子買了幾樣苗氏喜歡的小點心,這才往王府那邊走,像平常那樣剛剛要拐進王府正門前的那條小路,祝余忽然被符箓一把給拉了回來。
“二爺,不對。”符箓人高馬大眼神兒還好,剛才還沒等身子拐過去,眼睛就先瞥見了前頭的情況,“王府門前多了兩個護衛,瞧著面生得很,不是王府里的人。”
祝余知道符箓不論是眼神還是認人的本事都相當不錯,并不懷疑他的判斷,只是兩個人出門才這么短的時間,一來一回不過一個時辰出頭,王府里能發生什么事呢?
她小心翼翼從墻邊伸頭出去看了看,朔王府門口果然站著兩個護衛。
也難怪符箓一下子就覺得不對勁兒。
平日里朔王府門口并不會特意弄兩個護衛站在外頭,畢竟這條街就只有王府一個門,旁人沒什么事也不會隨便跑進去,根本不需要為了逞威風,安排兩個“門神”立在那里。
現在祝成雖然是調集人馬出門去,走得卻也相對低調,就更不可能此地無銀地安排兩個護衛站在門外,就好像生怕別人猜不到王府有什么不尋常的情況似的。
“二爺,怎么辦?我都聽您吩咐!”符箓壓低聲音問祝余,“您要是說殺進去,就那兩個人站在那里松松散散的德行,根本不在話下,我一只手都能放倒他們。”
“不行,門口雖然就兩個人,但是門里頭的情況咱們還不清楚,”祝余搖搖頭,“貿然行事,就算是順利沖進去了,驚動了里面的人,別說是控制住局面,就算是再想出來,恐怕就不成了。”
“二爺說得對!那咱們怎么辦?”
祝余抬頭看了看天色:“走吧,在這兒呆著也不穩妥,從現在到天黑也不過是再一個時辰的事,里頭的情形還不知道如何,幸虧出來的時候隨身帶夠了錢,咱們先去吃飽肚子,這樣才有體力應對里面的情況。”
符箓連忙點點頭,跟著祝余一起悄然離開,找了一家食肆飽飽地吃了一頓飯。
到了天色黑下來,兩個人重新回到王府附近。
這一次祝余帶著符箓兜兜轉轉,來到比較偏僻的一處巷子里,指了指旁邊的院墻:“這墻太高,我爬不上去,你幫我托一把。
如果我沒判斷錯的話,這里進去,應該是栗園后頭的那個小廚房,墻里頭堆著一些木柴,剛好方便下去。”
符箓對祝余的判斷向來是十分信服的,既然她這么說,就毫不猶豫地蹲下身,雙手交疊,做好了托舉祝余的姿勢:“二爺,一會兒您上墻頭的時候多加小心,留意著點里頭的動靜,若是有人在附近,您就跳下來,我接得住,保證不會讓您摔了。”
祝余點點頭,小心翼翼蹬在符箓的手掌上,被他那么一托,順勢借力向上,抱住了墻頭,兩只腳蹬著墻面爬了上去。
她沒有判斷錯,這道墻的里面果然是那個小廚房,墻根兒也的確堆著木柴,足足有半堵墻那么高,正好夠祝余的腳踩一下。
她趴在墻頭警惕地四周看看,的確沒有人,便低頭對符箓點頭示意了一下。
符箓別看人長得那么壯實,卻絲毫不笨重,見祝余點了頭,便輕松地向上躍起,腳尖在墻面上點了一下,便翻過墻頭,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高墻內側。
祝余這才小心翼翼在那堆木柴上稍微墊了一下腳,又跳到地上。
符箓確定四下無人,祝余帶著他快速溜到栗園的院墻外,確定墻內無人,又一次翻墻進去。
整個栗園安安靜靜,只有燕舒的房間里面有油燈的光線透出來。
兩個人悄悄摸到燕舒的房間門口,還沒等有下一步的動作,房門霍然打開,燕舒手里攥著一根馬鞭從里面沖出來,看清門外的兩個人是誰之后,已經揚起來的鞭子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快進來!”她一把拉住祝余和符箓,將他們二人拉進房中,又趕忙把房門重新關上。
“這是怎么回事?”祝余先把燕舒拉到面前,仔仔細細端詳了一番,“你還好吧?”
雖然說就沖她剛才沖出門口準備揮鞭子的那個架勢,看起來也不像是有什么不妥的模樣,但穩妥起見祝余還是得確認一下。
其實朔王府里面的情況大概是怎么回事,她猜也猜到了。
眼下的情形已經很亂了,燕舒畢竟是羯國的郡主,更是陸嶂新進門的王妃,若是這個節骨眼兒上她在這里受了什么傷害,這事兒還真挺難辦。
燕舒也一樣拉著祝余,把她也給打量了一番:“我沒事,好得很!
我在他們面前裝著腿還瘸的樣子,他們瞧我一個腿腳不怎么利索的人,可能是覺著我也跑不掉,所以根本沒有怎么理會我。
倒是你,你是怎么進來的?我聽那些人在外面安排的時候,明明是說每一處門口都留了人守著的。
你們兩個是闖進來的?看著不像啊,你頭發都沒怎么亂!”
祝余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燕舒在這種情形之下,竟然還在替自己擔心。
“外頭那些都是龐家的人?”她問燕舒。
燕舒在朔王府中住了這么多天,也已經大概弄清楚了這邊的情況,點點頭:“肯定是龐家的人。
在他們沒有出現之前,我在院子里面曬曬太陽,聽見院子外面兩個你們王府的下人偷偷嘀咕,說是你那嫡母在你父親他們一走之后,就立刻張羅著要找娘家哥嫂過來敘話。
被她支使去龐家請人的下人不敢,說是王爺吩咐過,他不在家的期間絕對不讓龐家的人登門。
結果你那嫡母惱了,讓她身邊的那幾個嬤嬤,把那個下人拖到院子里面打板子,打了個半死,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之后她再叫人去龐家請人,你們府上的下人也不敢再違逆,趕緊就出去了。
后來沒過多一會兒的功夫,龐家就帶著外面那些人來了。”
“我娘呢?”祝余有些擔憂地問。
最近這幾天因為龐玉珍的怒火,她一直都把苗氏留在栗園里,可是這會兒很顯然整個栗園就只有燕舒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