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六兒得了瀾王的命令,也絲毫不敢怠慢,連忙快步跑了出去,看樣子是打算快馬加鞭把那位信使給瀾王帶回來復命。
洪六兒走后,瀾王暫且把那枚藥丸放回了木匣子里,繼續與其他人飲酒作樂,似乎在沒有印證那藥丸的神奇功效之前,也并不是特別想理會祝余這個愣頭愣腦的“毛頭小子”。
祝余他們幾個人便退到庭院里,依舊找個有空的位子就坐下來,假意聽著絲竹,吃著東西,一副不太拿自己當外人的做派。
好在這個過程中,倒也沒有再冒出來什么揮灑花露的舞娘之類的。
過了半個多時辰的樣子,洪六兒終于去而復返,和他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個窄袖短打扮的男子,看著其貌不揚,但是進入瀾王府之后,舉手投足之間卻也一點都不打怵,更看不出對瀾王府中奢靡景象的詫異,像是個見過些世面的人。
瀾王老遠看到洪六兒帶著人回來,就不動聲色地打開了木匣子,從里面拿出那一枚藥丸,用指尖捏碎丟在案頭的一只玉盞里。
被洪六兒帶回來的那位信使見到瀾王,態度還是十分恭敬的,規規矩矩走到堂前,向瀾王行禮:“小民見過王爺。”
“快快起身,不必客氣。”瀾王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抬手示意他起身,還讓一旁的侍從為他堂前賜座,“這一路風塵仆仆,過來送信,實在是辛苦你了。”
“食人之祿,忠人之事,這都是小民應該做的。”那信使態度客氣,嘴上恭敬,禮數是足夠足夠的,就是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疏離,似乎從骨子里并不是特別把眼前的這一方藩王放在眼里似的。
瀾王就好像完全看不出這些似的,呵呵一笑:“無論如何,既然都到了我這瀾地都城旁,那我就無論如何不能連個最起碼的地主之誼都不盡了。
正好今日,我這府中正在宴請賓客,就請信使過來一道赴宴,喝幾杯,也緩一緩一身的疲憊。
吃過喝過便在我這府上歇下,過后我將回信交予你,你便直接啟程返回去便是了。”
那信使聽了這話,倒也不推辭,嘴上道了謝,不用瀾王招呼,自己就動手吃起面前的東西來。
瀾王在一旁冷眼看了一會兒,呵呵笑著,開口招呼一旁的丫鬟:“信使一路奔波疲憊,來,用本王的玉盞,給信使倒一杯酒潤潤喉。”
他一邊說,一邊用枯瘦手指的指甲尖輕輕在那玉盞上叩了兩下。
一旁的丫鬟連忙拿起瀾王自己案頭上的酒壺,在方才的那只玉盞里緩緩注入酒漿,又恭恭敬敬端起來,送到了那信使的面前。
祝余在院子里看著這一幕,莫名地有些想笑。
屬于同一群體的人果然都有自己習慣的行為模式,而這種習慣一旦形成,就會經常在彼此的行為舉止間重復出現,而他們自己也因為過于習以為常,往往察覺不到。
從方才那冒牌瀾王碾碎藥丸丟進自己的玉盞中,再到現在讓丫鬟拿自己的玉盞倒酒送到那信使面前,賜酒給對方,這一套操作著實是讓祝余覺得眼熟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