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卿輕輕嘆了一口氣,想要伸手摸摸祝余的頭發(fā),可是又不能亂動,只好暫且壓下這個念頭,只用眼神去追隨她的每一個動作。
終于,縫完了最后一針,祝余看了看那道這會兒看起來不再猙獰的傷口,默默在上面涂好藥膏,用布巾包起來,再把工具收好。
符文符箓也很默契地將那盆擦拭傷口用過的血水連同其他雜物一并帶出去,順便從外面把房門給關了起來。
房門被從外面關嚴的那一刻,祝余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難過,伏在床邊低聲嗚咽著,肩膀一抖一抖,卻把哭聲壓抑到了最低。
陸卿左胸口一陣揪痛,仿佛比方才的那道傷口還要更痛似的。
“怎么了這是?”他輕聲問,想要支著身子坐起來,又怕一不小心扯到傷口,辜負了祝余方才的辛苦,于是只好用床邊的那只手輕輕撫著祝余的背,詢問她。
“你若是穿著金絲軟甲,便不會受這個傷了……”祝余沒有抬頭,聲音里滿滿都是哭腔。
陸卿知道她心疼自己,只是沒想到這哭泣里面竟然還有自責的味道,一時之間,他竟分不出自己心中到底是暖意更濃,還是心疼更多。
“別說傻話。”他輕撫著祝余的背,試圖安撫她的情緒,“方才的傷口你看到了,并不致命。
我也不過是一時躲閃不及,才讓那賊獠傷到皮毛而已。
本來我怕你看到我衣服被劃破的地方會擔心,還特意和符文換了衣服,結果忘了我夫人是何等的目光如炬,終究是瞞不過你。”
祝余方才根本無心顧及旁人,甚至沒有反應過來陸卿身上有刀傷,為何外袍看上去卻是除了洇透出來的血跡之外,竟會完好無損。
現(xiàn)在聽他這樣一說,她才意識到,原來是他這樣的考量。
于是祝余的肩膀抖得更厲害,幾乎哭得不能自已。
陸卿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內心里責怪自己說錯了話。
他知道祝余之前擔心自己,心里面一定是害怕極了,這會兒緊張和心疼摻雜在一起,哭一場或許也算是一種宣泄,能讓她舒服許多。
可是看她哭泣的樣子,又讓他五臟六腑仿佛都被人給揉成了一團。
過了一會兒,他才忍不住又開口說:“金絲軟甲在你身上,一直是讓我最安心的事情,若是沒有這份安心,我在對付那些賊獠的時候,也就沒有辦法這樣全神貫注。
所以,這也是在保護我自己,你說對不對?”
等了一會兒,他沒有等到祝余的任何回應,低頭一看,發(fā)現(xiàn)原本還一抖一抖的肩膀一動不動了。
“祝余?”陸卿試著輕聲喚祝余的名字,“祝余?”
還是沒有反應。
陸卿心頭一緊,顧不得傷口如何,骨碌一下從床上爬起身來,伸手過去探祝余的鼻息。
鼻息穩(wěn)定。
他稍微松了一口氣,小心翼翼下床,把趴在床邊的祝余輕輕抱起來,放在床上,看著她掛滿淚痕的臉,顧不得心疼,先拉過手腕來,將手指搭在祝余腕上,
脈象平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