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陸卿對此倒是很有信心,語氣十分篤定,“他若是想要直接弒父篡位,就不用大費周章在京城外進行封堵,美其名曰‘勤王’了。
這么大費周章,無非是又想圖謀不軌,又想要一個所謂的名正言順,所以他現在想要的是逼著別人坐不住,好主動跳出來,替他背黑鍋。”
陸卿這么一說,祝余也就明白過來:“所以他現在是想要外面的人兩難。
如果置之不理,任由他圍困京城,未免擔心他會趁機對圣上不利。
但若是攻進去,保不齊正好等同于給陸澤遞刀子,末了還要背負一個勾結外敵的叛徒之名。”
“這個計策不得不說,的確還是有些聰明勁兒在里面的。”陸卿垂目輕笑,手指在桌上輕輕地一下一下叩擊著,“只不過,陸澤可不像是這么有腦子的人。”
說著,他抬眼看看陸朝:“你方才說你們是取道潤州過來的?什么打算?”
“我把我能夠調動的兵馬,都放在了潤州。”陸朝回答道,“之前你特意向我提起過潤州府的趙信,這位趙大人的確聰明,也有眼光,能夠審時度勢,擇木而棲,在眼下這樣的時候,正是可以依仗的人。”
祝余和陸卿對視一眼,之前跟曹天保去護送燕舒郡主的時候,他們就聽曹天保說起來過,說近來各處都有異動,從州和潤州都多了一些不明的人馬,甚至不受州府差遣調動。
當時他們還在猜測這些勢力究竟與誰有關,現在答案就已經擺在眼前了——從州的便是名義上聽從陸澤指揮的傀儡兵禁軍,而潤州的自然就是陸朝的人。
“你的打算是?”陸卿問。
“圍。”陸朝已經有了明確的打算,“如果不是陸澤圍了京城,給了我啟發,我還未必能夠這么果斷作出決定來。
既然陸澤圍了京城,那我便從潤州圍了從州。
從州之前缺糧的情況,到現在還沒有得到徹底的解決,一直以來糧食還要從潤州和其他地方運過去。
我占據潤州,等于斷了從州的糧道,我不信那些傀儡兵不吃不喝也能活,等到他們缺吃少喝的時候,自然就方便談條件了。”
“我們來的時候遇到的那一隊傀儡兵,算起來應該是和你們剛好錯過,若是他們途徑潤州想要去從州,會怎樣?”祝余有些好奇地問。
陸朝笑了笑:“我走之前已經吩咐過,外來要去從州的禁軍,只要不先出手,便不要驚動,盡管放他們過去,只進不出。
他們人越多,才會越早沉不住氣。”
祝余看了看陸朝,又看了看身旁的陸卿,忍不住感慨一句:“其實你們兩個才像是親兄弟吧?連手段都如此相似。”
陸卿聞言也笑了。
陸朝卻認真地點了點頭:“陸卿的確如我親兄長并無兩樣。從過去到現在,若不是有他這個依仗,有他甘心做個活靶子幫我轉移注意力,恐怕我也無法平平安安活到現在。”
“打住。”陸卿擺擺手,攔下了這個話頭兒,調侃道,“現在不是說這些肉麻話的時候,太不吉利了。
原本這個寨子,是那梵國大祭司伊沙恩故意放任的一群山匪所占據,本來估計是想給陸澤留一個借口從別處往靠近京城這一帶調兵。
結果沒想到我們離京那會兒,他們的人為了讓我們死得合情合理,弄巧成拙,把這里的山匪都給提前‘剿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