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伊沙恩并不喜歡這樣的事情。
他在鐵網下又拼盡全力掙扎了幾下,那鐵網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又沉又軟,就好像整個都黏在了他的身上一樣,每一寸都被壓得實實的,拼命掙扎卻依舊是徒勞。
努力無果,伊沙恩氣得在鐵網下發出憤怒的嚎叫。
“噓!別叫別叫!”嚴道心在臺階旁邊坐下,“我這幾個月可憋壞了,一肚子話也沒人能聊,正好,這會兒跟你說說話,讓剛才打架的歇會兒。
其實啊,你也別覺得有什么好不甘心的,就你那點把戲,早就被陸卿給看透了。
就是因為他們注意到了毒香,才找機會讓我給圣上診脈,確定是已經有慢性中毒,所以才特意演了后面的那一出戲給陸澤和端妃看,用個死囚幫我演了一出李代桃僵。
我呢,就扮作內侍,留在宮中,正好幫圣上調理身體。
現在圣上的身體比過去都還要健康幾分,實在是讓你失望了!
如此大費周章,謀劃算計,到最后除了害得自己師門里剩下的徒子徒孫都要死于刀下,徹底害自己師門被滅之外,別的什么也沒影響!
就這事兒,我要是你,我可是挺上火!
不然,趁著你還沒死,我給你配一副去火藥?”
“看出你最近真的是憋瘋了,少說幾句吧,回頭有的是讓你說話的機會。”陸卿他們已經處理好了其他刺客的尸首,這會兒大殿里又干干凈凈,就好像方才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上前把嚴道心從臺階上拉起來,然后規規矩矩向后退了幾步,和陸朝一同抱拳行禮——
“臣救駕來遲,請陛下贖罪!”
“兒臣救駕來遲,請陛下贖罪!”
錦帝欣慰地看著他們兩個人:“我的兒辛苦了,若不是你們足智多謀,朕也沒有這個福分今日在這里看這么一出戲。
咱們父子之間的話,回頭再敘,朕現在還有話想要問問他。”
說著,他從龍椅上站起來,向前走了幾步,走到能讓伊沙恩更清楚看清自己的地方:“你為何要如此處心積慮,做這么多事?
對我也就罷了,為何要對其他那么多無辜的人下毒手?”
“無辜的人?”伊沙恩偏著頭,這會兒鐵網的重量已經讓他連抬頭都有些抬不動了,“難道我的師門原本不是無辜的嗎?!
我們本來在梵地,從未想過要涉足大錦的土地,是趙弼他看中了我師父和我們這些師兄弟擅長用毒,他為了在你面前立功,就利用我們去給自己撈軍功。
你呢?明明便宜都是你得著的,如果沒有我們當時在趙弼手下,在奪嫡的混戰中替你除掉了你最大的對手,你又怎么可能順風順水爬上帝位?!
結果呢?你得了便宜還要賣乖!說什么我們的用毒手段上不得臺面,傳揚出去有損聲譽,不但不對我們論功行賞,委以重任,反而還要打壓冷待!
再后來,趙弼他為了讓自己成為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惜利用我們師門的本事排除異己,殺了與他政見不合,又最具威脅的陸家滿門。
臟活兒都是我們在做,可是最后下旨要滅我們師門的是你,動手要將我們斬草除根的是趙弼那老狗!
你們成了堂皇體面的正派,我們成了人人得而誅之的惡人!
可是我們又做錯了什么?!我們當初也不過是忠人之事,我們也不過是以為是天大的機遇,能夠出人頭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