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腰間那一把還沒有擰結實,就被迎上來的陸卿握住手指,從腰間拉開。
“別掐,掐青了回頭這個黑鍋還要我來背。”他笑吟吟地看著祝余,順勢把她拉進門,將房門細細關好,又把祝余拉到桌邊。
桌上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蓋上了一層繡金絲線的紅色綢緞,上面紅色蠟柱的燭火在同樣紅彤彤的紗籠罩子里微微跳動著,桌上紅色的瓷盤里盛著幾樣名字都很吉利的點心,還有一盤里混雜著蜜棗,糖蓮子,花生,桂圓之類的東西。
在旁邊還有一把壺,壺把用紅色絲線圈圈纏繞,壺旁兩只用紅絲線連在一起的酒杯。
祝余有些發怔,她特意偏過頭,朝床鋪那邊看了看,發現自己下午還小憩過的床鋪上,現在也被換上了通紅通紅的錦被。
這不就是妥妥的一間婚房么!
“這……”祝余到這會兒如果還不明白,那她的腦袋可就有點太鈍了,“你今天下午出去,偷偷摸摸瞞著我,就是為了布置這個?”
“上一次是圣上賜婚,所有一切都有人張羅安排,這一次又不想驚動旁人,只能自己東邊一點西邊一點買回來。”陸卿苦笑,點點頭,“最近這段時間,京城里面也不太平,人心惶惶,幾乎沒有辦喜事的,這些尋常的東西也好不容易才湊齊。”
“你也都說了,上一次圣上賜婚。”祝余看著眼前的一切,心頭有些發顫,說出話來聲音都和平日里有些不大一樣了,“何必又大費周章……”
“不一樣。”陸卿含笑看著祝余,從旁邊的盤子里拈起一枚蜜棗喂到祝余口中,“賜婚的時候,你我都是身不由己,那不是我們自己心甘情愿的選擇。
而這一次就不同了。
我現在還是一介庶民,我們不是因為一道圣旨不得不被綁在一起的。
今晚,才是真正代表著我們心心相印,結為夫妻的開始。”
祝余看著陸卿的眼睛,一時之間分不清自己的嘴里和自己的心里,到底哪一個更甜。
清亮亮的酒液從酒壺中如銀線般傾瀉而出,落入那兩只白玉酒杯中,白玉晶瑩,襯得上面綁的紅絲線愈發紅艷。
陸卿把兩只酒杯拿起來,其中一只遞到祝余手中,他的指尖溫熱,那溫度好像也順著兩人手指的觸碰,迅速傳到祝余的身上。
祝余把酒杯放在唇邊,剛要喝,陸卿卻輕輕握住她的手腕:“這杯酒喝下去,我可就是你的夫君了,與賜婚無關,而是自己選定了就要過一輩子的那種。”
祝余直視著他的雙眼,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陸卿臉上的笑意更濃,他一口喝光杯里的合巹酒,目光灼灼:“選定了,我可就不會放手了。”
祝余來不及開口,整個人便被陸卿打橫抱了起來,一步一步朝床鋪走去。
流蘇綁帶被挑開,簌簌滑落在地上,絳紗床幃如流水般傾斜而下,隔開了滿室燭光,也遮住一片旖旎。
時過三更,桌上的燭花爆出了星子,燭火緩緩熄了,只有一縷青煙慢慢在黑暗中散去。
夜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