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祝余的聲音里透著困倦,還有那么一絲不加掩飾的饜足,“我想去山青觀。”
“想去哪里都好,只要……你想去哪兒?”陸卿睜開眼。
“山青觀。”祝余轉過身來,環住陸卿的腰身,“我想去拜訪你的師父,棲云山人。
你能有今天,不光是因為棲云山人當年幫你解毒,救了你一命,還因為他給了你一個學本事的地方,一個好好成長的空間。
我能有這樣的一位夫君,自然需要感謝他老人家。”
陸卿的臉上露出了微笑,那微笑是打從心底綻放開來的,他點點頭:“好,以后帶你去看望師父他老人家。”
自從那一日殺死伊沙恩,平息了京城里的危機,一轉眼已經過去了十日左右,宮中卻遲遲沒有傳來消息。
就在嚴道心都已經開始擔心他給錦帝配好的藥快要用光了的時候,終于有內侍來逍遙王府傳旨,讓陸卿帶著祝余一同進宮面圣,嚴神醫也可同往。
陸卿連忙叫人備了三匹馬,三人跟在內侍所乘馬車后面,一路進了宮。
這一次,錦帝召見他們的地方并不是大殿,也不是御書房,而是在他寢宮里面。
祝余沒想到錦帝會選擇這樣的一個地方,不過也料想到之所以有這樣的安排,應該也是與對方的身體狀況有關。
果然,三個人到達寢宮的時候,錦帝靠坐在榻上,在陸卿和祝余想要對他行跪拜禮之前,就沖他們擺了擺手:“這里沒有旁人在,都是自家人,那些虛禮就省了吧。
朕今日剛剛緩過來一些精神,還是省著些力氣,咱們好好說說話吧。”
一旁的高公公連忙安排內侍放了兩張椅子在臥榻旁邊。
嚴道心倒是沒有那么多顧慮,估計是藏在宮中那段時間已經習以為常了,他徑直過去,坐在臥榻邊上,拉過錦帝的一條手臂,把手指搭在手腕上為他診脈,須臾便又起身,招呼一個年輕的內侍:“你跟我去抓藥,我告訴你怎么煎。”
說著便和那年輕的內侍一起離開了寢殿。
錦帝默默看著嚴道心離開,輕輕嘆了一口氣:“想當初,我送你去山青觀拜師在棲云山人門下,現在想來,那何止是老天爺對你的眷顧,也一樣是對我的眷顧。
若不是你與棲云山人的師徒情分,自然也不會與嚴神醫情同手足,沒有嚴神醫,今時今日我可能已經撒手人寰了也不一定。”
“陛下說得哪里話,您是真命天子,上蒼自會護佑。”陸卿恭恭敬敬道。
錦帝看著他對自己的一板一眼,苦笑著嘆了一口氣:“雖然說是做戲,但我還挺喜歡那日在南書房,你故意當眾頂撞我的態度。
那時候有那么一剎那,我甚至恍惚著覺得咱們兩個就是一對真正的父子,你是在對自己的父親發泄不滿,說出積壓在心里面多年的怨氣。
那時候,我覺得咱們兩個好像也變得親近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