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這你也不信?”棲云山人眼中興味更濃,扭過身子問。
陸卿搖搖頭:“我的命若是這么差,先前就死在來山青觀的路上了,又哪能有這樣的機緣,遇到道長您這樣的高人出手相救呢?”
“那你可信天命這一說?”棲云山人又問。
“我信。”陸卿想了想,“但是我卻不信天命會掛在一個人的臉上。
或許冥冥之中的每個人,的確各有天命,但天命卻非從始至終一成不變,因緣際會之下處處都藏著變數,不可一概而論。
古人云,有志者事竟成。
所謂事在人為,依我看便是每個人在變數里的抉擇使然,每個人的抉擇各有不同,最終天命的走向自然也不盡相同。”
棲云山人聽了陸卿的一番話,臉上多了一抹不大容易被察覺到的笑意,微微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他才又問:“過去在宮中,可有讀書識字?”
“自四歲開蒙以來,字識得許多,原本也在崇文館讀書,讓讀的書目也都反反復復讀了許多遍,只是之后時常受傷和生病,崇文館也不大去得了,便指望著照顧我的嬤嬤能幫我弄到什么便看什么,權當解悶而已。”陸卿有一點點慚愧地說。
他還能去崇文館讀書的時候,曾經聽到過,過去的先賢大儒,許多人在八九歲的年紀就已經博古通今,而自己如今也是八歲,被棲云山人問起來,卻連書都讀得亂七八糟,哪怕這中間有小命朝不保夕的無奈,也實在是有些臉上發熱。
“我這山青觀里倒是向來不缺書讀。”棲云山人慢悠悠理著袖子,狀似隨意地說了一句。
陸卿眼睛一亮。
他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這里調養多久,也一點不著急回宮,只是最近這幾日隨著精神頭越發好起來,更多的清醒時間也讓他覺著有些索然無聊。
“道長可否讓我借閱山青觀中的藏書?”他兩眼發亮,小心翼翼地懇求,“我保證會愛惜書籍,讀得很仔細。”
“我們山青觀的書可不興隨便給外人翻閱的。”棲云山人搖搖頭。
陸卿有一點失望,可就那么一剎那,他的腦袋里靈光一閃,似乎隱隱約約明白了什么。
他站起身,撲通一聲直直跪在棲云山人的面前:“道長,請您收陸卿為徒吧!我想留在山青觀,留在道長身邊學習本事!”
棲云山人眼中笑意更濃,微微點了點頭,似乎對陸卿的悟性很是滿意。
但是嘴上他倒是很繃得住,語氣依舊一副事不關己般的輕描淡寫:“做我的徒弟可不是一件輕松容易的事,想要學一身本事,就要先吃一肚子苦頭。
我勸你先想想清楚,別一個頭磕下來,成了師徒,再后悔可就晚了。”
“我不怕吃苦!”陸卿臉上頭一次滿是喜色,聽出棲云山人的意思,二話不說納頭就拜:“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