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空口白牙,漂亮話你倒是最會說!”一旁的廿六勇士在酒氣的烘托下,原本就略有些暴躁的脾氣便愈發壓不住了,甕聲甕氣道,“你心里想的又能跟我們有什么不同!
不過是你比我們心機重,所以把話說得漂亮無比。
你說你不在意功名利祿,你如何能證明自己不過是說說而已?”
“需要的時候,我自有辦法向郡主證明這些。”灰衣男子冷冷淡淡開口,對其他四個勇士講話的時候,他的態度里面就不由自主地多了幾分倨傲,“而對你們,我并沒有證明任何事情的必要?!?/p>
他這話幾乎等于把“你們不配”四個字明晃晃說出來了。
另外四個人聽了之后不由惱火,正要發作,只見灰衣男子先一步抬手沖他們示意了一下:“你們聽聞郡主無法提供給你們想要的高官厚祿、權勢地位,就如此失望不甘,那么你們又能給郡主帶來什么?
兩個人在一起生活,不是一方給另一方帶來所有的好處,另一方就心安理得接受而已。
你們想要從郡主那里得到什么之前,想過自己能給她什么嗎?”
“這……”方才還憤憤不平的廿六勇士這會兒被灰衣男子問得一句話也憋不出來,支吾了幾聲,沒了動靜。
另外三個人也一樣被問了個啞口無言。
說是能夠給郡主提供錦衣玉食?人家是郡主,打從生下來就是錦衣玉食,吃穿住行哪個不是比他們加在一起還更有資格奢華的?
說是能夠保護郡主的安全,讓她不用擔心受人欺負?那可是郡主??!在羯國誰吃了熊心豹子膽嗎?竟然敢去欺負羯王最寶貝的女兒?!
再者說,他們再怎么勇猛,一個人終究也不可能比王府上上下下那么多護衛還要更有戰力。
除了這兩點之外,他們還能給燕舒郡主帶來什么……這還真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五勇士這會兒率先回過神來,他打量了那其貌不揚的灰衣男子一番,冷哼一聲:“那你又能給郡主帶來什么?!”
“我能陪郡主過她想要的生活。
若是她想策馬揚鞭,在草原馳騁,我便騎馬伴隨左右。
她想要出去暢游天下名山大川,我也樂意隨行。
她想要舞刀弄槍,我可以陪她操練。
她若喜歡詩詞歌賦,我亦可。
我想要給她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生活,想要讓她可以毫無顧忌做自己本來的模樣。
而我,喜歡的,想要的也是郡主最真實的性情?!被乙履凶右贿呎f,一邊從懷里取出一張紙,遞給一旁的護衛,“勞煩將這個轉交給郡主?!?/p>
護衛接過來,將那張紙轉身恭敬地遞給了屏風后的燕舒。
燕舒將紙展開,只見上面寫了四句詩。
我馬長嘶逐塞云,
為銜落日策金鞭。
燕支山下花如血,
舒卷穹廬接遠天。
詩寫得不錯,只是與之前那人的一番話似乎有些不太相關。
燕舒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張紙上,落在每一句詩的第一個字上——
“我為燕舒”。
燕舒默默看著紙上的字跡,許久沒有開口再去問那幾個勇士任何問題。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招招手,對護衛耳語幾句。
護衛點點頭,站直身子對屏風外的五個人說:“幾位勇士今日表現得勇猛過人,且足智多謀,十分辛苦。
王爺在校練場另一邊的大帳里備下酒宴,現在請幾位移步那邊大帳用飯吧。”
“那……招親的事情……?”廿六勇士有些疑惑地問。
護衛笑了笑:“郡主的終身大事并非兒戲,哪能隨隨便便就定下來的?
今日各位的表現,郡主都看在眼中,待到回去與王爺和王妃稟明心意之后,自然會有決斷?!?/p>
那幾個人一聽這話似乎也有道理,便不再糾結,起身跟著候在門外的侍從過去另外的大帳用飯。
灰衣男子對這樣的結果似乎是有一點失望的,但是卻也并沒有說什么,起身跟著一起走。
結果給他引路的侍從走的卻并不是前幾個人相同的路,在一番七繞八繞之后,他又被帶回了方才的大帳。
這會兒大帳里的屏風也被撤掉,燕舒就端坐在帳中。
看到灰衣男子走了進來,她冷冷地哼了一聲:“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時候也有陸卿的本事,會貼假皮了!
讓堂堂屹王屈尊降貴跑來參加招親大會,我這個小小的羯國郡主實在是擔不起。
不知道今日殿下玩得可還盡興?”
灰衣男子一愣,苦笑出來,手摸索著臉頰邊上,過了一會兒便將那一層假皮小心翼翼地揭了下來。
假皮下露出來的,果真是陸嶂的那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