鐬&警燈的紅光在莊園的青石板路上劃過一道刺眼的弧線，最終隨著警車引擎的轟鳴聲漸行漸遠，將溫瑤撕心裂肺的哭喊徹底淹沒在夜色里。
溫父溫母佝僂著身子，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在眾人若有似無的打量與鄙夷中，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司家莊園。
他們的背影狼狽不堪，既沒有回頭再看一眼被帶走的溫瑤，也沒再敢對司夜宴和溫阮說半句多余的話，仿佛多待一秒，就要被這滿場的體面與榮光襯得更加丑陋。
莊園二樓的走廊上，殘留著溫瑤癱坐過的痕跡，被傭人迅速清理干凈。
欄桿上似乎還縈繞著她歇斯底里的瘋癲氣息，但不過片刻，便被樓下傳來的悠揚小提琴聲覆蓋。
這場短暫的風波，對于大多數沉浸在宴會氛圍里的賓客而言，不過是遠處傳來的一陣無關緊要的喧鬧，待聲音散去，便又投入到推杯換盞、談笑風生之中。
司夜宴抬手看了眼腕表，眉宇間的冷峻已然褪去，恢復了往日的沉穩淡然。
他對身邊的管家吩咐道。
“吩咐下去，加強莊園各處安保，莫要讓無關人等驚擾了賓客。”
“是，司總。”
管家恭敬應下，轉身悄然退去。
林清歡走到溫阮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柔。
“阮阮，別往心里去，這種人不值得你耗費心神。宴會還在繼續，我們下去吧，別讓客人覺得怠慢了。”
溫阮點了點頭，眼底的那一絲因溫瑤而起的復雜情緒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平靜。
她抬頭看向身邊的司書林和陸景城，輕聲道。
“謝謝你們，讓你們費心了。”
司書林笑了笑，眼神溫和：“跟我們客氣什么，保護你是應該的。”
陸景城則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難掩關切。
“走吧，樓下的甜品應該不錯，嘗嘗林清歡阿姨特意給你準備的安神甜湯。”
一行人并肩走下樓梯，衣袂輕揚，與宴會廳里的暖光、音樂融為一體。
賓客們大多只當他們是去二樓稍作休息，紛紛投來禮貌的笑容。
有人上前與司夜宴、霍景御寒暄，話題很快便繞回了商業合作、行業動態，或是對宴會布置、菜品的夸贊，剛才二樓的插曲，仿佛從未發生過。
溫阮被林清歡拉著坐在了女士們的圓桌旁，桌上擺滿了精致的糕點與水果，傭人適時為她端來一碗溫熱的甜湯，蓮子的清香混合著冰糖的清甜，入口溫潤，瞬間驅散了剛才的些許疲憊。
“阮阮，快嘗嘗這個，廚房特意用燕窩和雪梨燉的，清熱安神，對你備考正好。”
林清歡舀了一勺遞給她，眼神里滿是疼愛。
坐在林清歡身邊的幾位太太，都是平日里與她相熟的圈子里人，見狀紛紛笑著附和。
“清歡，這就是你常提起的溫阮吧？果然是個標致的姑娘，眉眼清秀，氣質也沉穩，一看就是個好孩子。”
說話的是李太太，丈夫在地產行業頗有建樹，為人還算和善。
“是啊，聽說剛從鄉下回來不久，卻一點都不怯生，難得難得。”
張太太也跟著點頭，目光落在溫阮身上，帶著幾分欣賞。
溫阮禮貌地笑了笑，輕聲道謝。
“謝謝李太太、張太太夸獎，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一身珠光寶氣、脖頸上掛著碩大珍珠項鏈的女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她是趙太太，丈夫做進出口貿易發家，一向眼高于頂，最看重門第出身。
趙太太在林清歡身邊的空位坐下，目光掃過溫阮，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隨即轉向林清歡，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
“清歡，剛才怎么沒看到你？我找了你好一會兒了。”
林清歡淡淡一笑：“剛陪司總去二樓處理了點小事，讓趙太太久等了。”
“小事而已，不打緊。”
趙太太擺了擺手，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說起來，我今天可是特意帶了我家婉兒來的，你也知道，婉兒今年也高三，成績在市里重點高中排前十，鋼琴還過了十級，模樣也是百里挑一的。”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不遠處的一個女孩。那女孩穿著白色禮服，長發披肩，長得確實清秀，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被寵壞的傲氣，正端著酒杯，略顯局促地站在人群中。
林清歡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禮貌性地點點頭。
“婉兒確實優秀，趙太太好福氣。”
“福氣談不上，就是覺得孩子這么優秀，以后總得找個門當戶對、能配得上她的人。”
趙太太話里有話，眼睛瞟了瞟不遠處正與幾位商界人士交談的陸景城，又看向坐在溫阮身邊的司書林。
“清歡，你看啊，景城和書林都是咱們圈子里數一數二的青年才俊，景城能力強，書林穩重踏實，都是難得的好苗子。”
“我想著，讓婉兒跟他們認識認識，年輕人之間多交流交流，說不定能擦出點火花呢？”
這話一出，桌上其他幾位太太都安靜了下來，紛紛看向林清歡，顯然也很關注這件事。
司家是頂尖豪門，無論是陸景城還是司書林，都是無數名媛趨之若鶩的聯姻對象。
林清歡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神色不變，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
“趙太太，謝謝你的看重。不過景城和書林都有自己的想法，感情的事情，還是順其自然的好，我們做長輩的，不便過多干涉。”
“哎呀，清歡，你這話說的就見外了！”
趙太太不依不饒，湊近了些，聲音更低了，“什么順其自然啊，年輕人臉皮薄，咱們做長輩的不幫著搭個橋，他們怎么能有機會呢？”
“你看婉兒這么優秀，無論是配景城還是書林，都是綽綽有余的。”
“景城雖然厲害，但性子總覺得有點吊兒郎當的，不太靠譜，我還是更看好書林，穩重踏實，又是司三爺的親侄子，以后肯定是要接手司家不少產業的，婉兒跟了他，以后日子肯定差不了。”
她自顧自地說著，完全沒注意到林清歡臉上的笑容已經淡了下去，眼神里也多了幾分不耐。
“趙太太，”林清歡放下茶杯，語氣平靜地說。
“書林有自己的規劃，而且感情講究的是兩情相悅，強扭的瓜不甜。婉兒確實優秀，但未必是書林喜歡的類型，這件事，還是算了吧。”
“算了？”
趙太太皺起眉頭，顯然沒想到林清歡會這么不給面子。
“清歡，你這就不對了！我家婉兒哪里不好？論家世、論樣貌、論才華，哪一樣拿出來不是頂尖的？”
“多少人盯著想讓婉兒做兒媳呢，我這是瞧得起司家，才主動提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