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掛著大大小小的輿圖,布置著沙盤。
“……這個峽谷對公子來說非常不利。”張盛有看著輿圖沉聲說,“狹長難行,是易攻難守,最關鍵的是,荒漠之地沒有水源,如果被守住入口,再被堵住出口,那真是……”
說罷轉身就要往外沖。
“我不管了,我要去——”
“去什么去!”洪林在旁喝道,“你要違背公子的命令嗎?”
張盛有沒有邁步,但咬著牙不說話。
洪林站在輿圖前。
“南陽軍已經過去了,后防有壓力,衛崔肯定會回撤,而且武陽軍負責攻打甘谷武城,到時候就能解出口之圍。”
說罷看著張盛有。
“你要相信公子,她不會真是被衛崔逼迫無路可走,選擇這里是她的決定。”
桃花在一旁輕聲說:“盛有,你一人去了也沒用,那邊現在到處都在打,你也不一定能過去。”
張盛有要說什么,楊落的聲音從外響起。
“我能讓你們盡快去隴西。”
隨著說話,疾步而進。
“我還能請到陛下御令,讓你們在隴西暢通無阻。”
說罷看著洪林張盛有桃花三人,神情焦急。
“你們快去幫阿聲吧。”
說著又想到什么。
“對,我還可以調京營的兵馬給你們……”
“楊小姐。”洪林打斷她,神情鄭重,“謝謝你惦記公子,但我們不能走。”
“我知道先前她讓你們留下保護我。”楊落急說,“但我現在沒有危險,她才是最危險的。”
洪林搖頭:“不,楊小姐,公子讓我們留下來,是因為京城才是最危險的,對她,對你,都是最危險的。”
京城最危險?楊落愣了下,看著他。
“楊小姐,公子的身份如果皇帝知道了。”洪林說,“會怎樣?”
阿聲的身份。
楊落攥緊了手。
她不說,他們不說,皇帝會知道阿聲真正的身份嗎?
……
……
一陣狂風卷著塵土刮過來,幾乎遮天蔽日。
朱云霄已經對隴西這種鬼天氣習慣了,勒馬等候,待這陣狂風過去了,解下頭上的罩布。
饒是早有防護,頭臉上也蒙上一層塵土。
來到隴西才幾個月,他幾乎沒有了京城貴公子的模樣。
朱云霄眉頭緊皺神情沉沉。
他不是因為相貌和受苦生氣,而是因為被耍了生氣。
在他離開雁城之后,就收到了京城傳來的新消息,那個一直被他掛在嘴邊的楊小姐是假的,而那個一直被他視作婢女的,才是真的!
怪不得先前他就覺得哪里不對。
皇帝怎么會把親生女兒送來隴西這么危險的地方,那個婢女倒是留在京城作威作福。
原來送來的是假的,留在身邊的才是真的。
一開始就交換了身份……
怪不得最初見面的時候,一直是那婢女咄咄逼人,氣勢不凡,那位楊小姐……
就他見過的寥寥數次,安靜無聲。
怪不得,先前在京城,他總是忍不住跟這個婢女往來,還會莫名其妙地去關心她……
原來,是本能在告訴他,這位才是值得他在意的人。
朱云霄又舒口氣,還好,還好,他最熟悉的一直來往的就是真小姐,一腔心意也被這真小姐親眼看到。
但……
這次還是吃大虧了。
他緊皺眉頭看向隴西城方向。
如果早知道嫁過來的是個婢女,他才不會來隴西。
來隴西是為了英雄救美,但現在,美沒有了,英雄也當不成!
念頭閃過,他喚兵衛詢問:“隴西城已經拿下了?”
兵衛點頭:“是,馮將軍已經入駐隴西城。”
既然拿下了他再去隴西城,連殘羹冷炙都撿不到。
他再次詢問:“白石堡也被奪回來了?”
兵衛再次點頭:“武陽軍已經到了雁城。”
那他再回雁城,倒成了為他人助力。
朱云霄將裹著頭臉的巾布狠狠摔在地上。
他朱云霄這一趟真成了笑話!
“校尉——”
有斥候從前方疾馳而來。
“前方有兵馬——”
前方?朱云霄愣了下,南陽軍追擊衛崔大軍在左,武陽軍在右圍攻甘谷武城兵馬。
還有什么人馬冒出來?
斥候神情緊張:“好像是,衛氏……”
衛氏?朱云霄震驚,不會是衛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