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蘇婳目眥欲裂。
只見喬茵桐倒在地上，嘴里咬著自己的衣服，而衣服早已經(jīng)被浸透了。
“媽！你怎么了？你不要嚇我啊！媽！”
她急忙把喬茵桐扶了起來，但喬茵桐早已經(jīng)昏了過去，任憑蘇婳怎么喊都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她手忙腳亂地把喬茵桐弄到床上，又趕緊倒了水過來，想喂喬茵桐喝水。
可喂進去的水，全都順著嘴角流出來。
蘇婳嚇得哭了起來：“媽，你別嚇我，我膽子很小的。”
可喬茵桐依舊沒有任何反應(yīng)。
“媽，你堅持住，我現(xiàn)在就帶你回國。我們很快就要靠岸了，你一定要堅持住啊，求求你了……”
蘇婳哭著喬茵桐搬到救生艇上，自己也坐了上去，然后出了空間，打開發(fā)動機準備趕路。
可發(fā)動機響了幾聲之后，突然就沒了動靜。
蘇婳試著重新啟動，但發(fā)動機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了。
連著幾天的高強度趕路，這個簡易改裝的發(fā)動機也撐不住了。
蘇婳急忙把喬茵桐放在救生艇上，自己從空間里找了工具出來，想把發(fā)動機修一修。
可她并不懂機電，也不懂那些線路，弄了一會兒，毫無頭緒。
她崩潰地把工具扔回了空間，又掏出船漿開始拼命的劃，一邊又故意威脅道：
“媽媽，你一定要堅持住。你如果堅持不住，那我也放棄了，我們一起死在這兒！”
或者是她的威脅真的有用，喬茵桐竟然醒了過來。
蘇婳趕緊收起船槳，撲過去抱住她：“媽，你感覺怎么樣？”
喬茵桐迷蒙了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應(yīng)該是沒能撐住，讓女兒發(fā)現(xiàn)了。
她假裝輕松地揚了笑臉：“媽媽沒事，就是最近太累了，真的，別擔心。咱們不急，慢慢來就是。”
蘇婳哭了起來：“媽，你還要騙我。你都這么難受了，為什么不告訴我呢？”
喬茵桐見騙不過她了，伸手給她擦眼淚。
“別哭了，媽媽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你真的已經(jīng)很努力了，媽媽不想讓你連命都不要。”
“婉寶，媽媽……嘔……”
喬茵桐嘔出了一口來。
“媽！”
蘇婳嚇瘋了，趕緊把搖搖欲墜的喬茵桐抱在懷里：“媽，是不是很疼？你別怕，我這就帶你回家，我們一定能平安到家的。”
她哭著騰出一只手來，抓起槳就開始劃。
可是一只手劃槳，根本就沒辦法讓救生艇前進，反倒只是在原地打轉(zhuǎn)。
“前進啊！走啊！”
蘇婳崩潰地大叫了起來。
上一次讓她這樣崩潰的時候，是前世兩個孩子夭折的那天。
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經(jīng)歷這樣的無助和絕望了。
可老天爺竟然如此殘忍，竟然又想要讓她面對一次。
“我絕不會認命的，絕不！”
蘇婳把喬茵桐放下，雙手抓起船漿拼盡全力的劃。
可老天就像是要把她所有的路都堵死一般，一大片烏云從遠處迅速地撲了過來。
大風，隨著烏云席卷而來，海面開始起浪。
救生艇被浪打得東倒西歪，海水撲進了艇里，隨時都有翻覆的危險。
蘇婳便是再不想認命，也不得不趕緊連人帶艇躲進了空間。
喬茵桐再次暈了過去。
蘇婳渾身濕透，趕緊抱著喬茵桐去換衣服。
剛把衣服換完，蘇婳就看見空間外瞬間就白天變黑夜，暴風雨卷著翻滾的巨浪，像是要把空間都給吞沒一般。
蘇婳雖然知道空間里很安全，可依舊還是被這要的陣勢嚇到了。
心底進而涌起一股絕望。
難道，老天爺真的不同意她帶著媽媽回國嗎？
抱著暈迷不醒的喬茵桐，蘇婳忍不住放聲大哭了起來。
暴風雨持續(xù)了一整夜。
到天亮時分，才逐漸有了要停息的樣子。
蘇婳就那樣坐著看了一夜。
也絕望了一夜。
這一夜，喬茵桐一次也沒醒，呼吸也越來越弱。
蘇婳眼淚都流干了。
可她依舊不肯放棄。
風雨漸收的時候，她再次獨自一人坐著救生艇出了空間，確定了方向后，架起船漿，冒著風雨開始前進。
她現(xiàn)在什么也不去想，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劃槳上。
雨，漸漸停了。
風，也止住了。
太陽向往常一樣，平靜地跳出海岸線。
海鳥出現(xiàn)在了海面上，發(fā)出陣陣鳴叫聲，在為平安渡過一個暴風雨之夜而又歡呼。
蘇婳木著臉，用盡全力地劃著槳。
忽然，空間里傳來了震動。
媽媽醒了！
蘇婳趕緊把喬茵桐從空間里接出來。
喬茵桐的狀態(tài)差到了極點，氣息弱到隨時都會斷掉，身上冰涼一片。
蘇婳的眼淚止不住地掉，趕緊從空間掏出被子，把她裹起來。
“媽媽，不要放棄，你千萬不要放棄，我們很快就要到家了，真的，你相信我。”
喬茵桐虛弱地笑了笑：“媽媽相信你。”
她的聲音嘶啞得可怕，呼出來的氣，都帶著一股血腥味。
蘇婳把臉埋在她的頸窩，痛苦地嗚咽出聲。
喬茵桐努力抬手摸了摸她：“婉寶，別傷心。媽媽這幾天真的過得特別幸福。”
“媽媽原本以為，這輩子的結(jié)局，是死在高橋的拳頭下，或者是自己受不了折磨選擇任意一種方式死亡。”
“沒想到，在最絕望的時候，你出現(xiàn)了。”
“婉寶，謝謝你的出現(xiàn)，謝謝你來接我回家。”
“媽媽真的特別驕傲，能有你這么好的女兒。”
“可是媽媽不是個好媽媽，沒能保護好你，沒能陪著你一起長大，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
蘇婳哭著搖頭：“媽媽，我不委屈，我真的不委屈。媽媽，別說話了，你把力氣留著，等回家之后咱們再慢慢說好不好？”
喬茵桐努力地揚起笑臉：“婉寶，媽媽可能撐不住了，太疼了……”
她真的很想能撐下去，但是，她真的已經(jīng)盡力了。
蘇婳崩潰地大哭了起來：“你不許放棄！媽媽，我其實很委屈，真的很委屈。別人都可以在父母的懷抱里長大，可我為什么不能？”
“我受了那么多的磨難，才努力活到了今天，你什么都還不知道，匆匆見我一面，就又要丟下我。”
“我不同意！”
“喬茵桐，你聽見沒有，我不同意你死！”
“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喬茵桐努力地張了張嘴，最后只能無奈地說了一句：“婉寶……對不起……媽……媽……愛你……”
手，無力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