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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雨勢(shì)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fā)滂沱，仿佛要將這座骯臟的縣城徹底洗刷干凈。

陸明淵站在府衙后堂的屋檐下，靜靜地看著院子里的積水匯聚成渾濁的小溪，流向不知名的遠(yuǎn)方。

若雪撐著一把青色油紙傘，安靜地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距離，替他擋住了斜飛的雨絲。

“少爺，杭州府的回信到了。”

裴文忠快步走進(jìn)院子，連蓑衣都沒來得及脫，便從懷中掏出一個(gè)油紙包裹的竹筒，雙手遞給陸明淵。

裴文忠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是連夜趕路加上內(nèi)心的忐忑所致。

陸明淵接過竹筒，挑開火漆，抽出里面那張硬黃紙。

只掃了一眼，他那清秀的臉龐上便浮現(xiàn)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恩師到底還是恩師啊。”

陸明淵將公文遞給裴文忠，聲音在雨幕中顯得格外清澈而冷靜。

“裴大人，看看吧。”

裴文忠接過公文，借著微弱的晨光看清了上面的措辭，身子猛地一震。

“公事公辦……絕不姑息……”

裴文忠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伯爺，巡撫大人這是……這是要保我們？可這公文的語氣，怎么如此嚴(yán)厲？”

“因?yàn)橹挥袊?yán)厲，只有公事公辦，才能堵住朝堂上那些悠悠眾口。”

陸明淵轉(zhuǎn)過身，深邃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雨幕，仿佛看向了遙遠(yuǎn)的京城。

“恩師這是在告訴我，他已經(jīng)把這件事，捅到了天家面前。”

“這大乾的朝堂，就是一盤爛棋。”

“既然大家都在規(guī)矩里下得這么憋屈，那我就來做那個(gè)掀棋盤的人。”

陸明淵微微揚(yáng)起下巴，十二歲的少年，身上竟散發(fā)出一股令裴文忠感到窒息的威壓。

“傳令司獄司，即刻起，對(duì)張世豪動(dòng)刑。”

裴文忠大驚失色：“伯爺！不是說只關(guān)押不審問嗎？若是動(dòng)了刑，兵部那邊……”

“我就是要讓兵部知道，我陸明淵，不僅敢抓人，還敢殺人。”

陸明淵的聲音冷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要讓他把這十二萬兩銀子的去向，一筆一筆地給我吐出來。”

“這溫州府的雨既然下起來了，就索性讓它下得再猛烈些吧！”

“這溫州府的雨既然下起來了，就索性讓它下得再猛烈些吧！”

裴文忠看著眼前這個(gè)只有十二歲的少年，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竄上后腦。

那雙清澈的眼眸里，沒有孩童的天真，只有深不見底的幽暗與冷酷。

他忽然明白，自己追隨的這位冠文伯，不僅是個(gè)能寫出《漕海之爭(zhēng)》的絕世天才，更是一個(gè)敢把天捅出個(gè)窟窿的瘋子。

雨水順著屋檐連成了一道雨簾，砸在青石板上，碎裂成無數(shù)晶瑩的泡沫。

陸明淵轉(zhuǎn)過身，向著屋內(nèi)走去，若雪撐著傘，寸步不離地跟上。

“裴大人，按我說的去做。”

“這世上的規(guī)矩，都是給弱者定的，只要你手里的刀夠快，理就在你這邊。”

裴文忠在雨中深深作揖，聲音顫抖卻帶著一絲決絕。

“下官，遵命！”

……

江南的雨下得連綿不絕，而萬里之外的大乾京都，卻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陰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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