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宮里昨日的變故，朝臣都知道了。
天不亮就聚集在宮門，待開門都涌進來。
不過皇帝正在忙，眾官只能在殿外等候。
直到天光大亮，酈暄失魂落魄走出勤政殿。
“酈大夫。”
站在臺階下被一眾官員圍著說話的朱云霄忙先一步迎上來。
酈暄看了他一刻，似乎才認出來：“朱世子，你還沒走啊？”
朱云霄施禮：“現(xiàn)在剛問完，允許我離開皇城了。”
酈暄哦了聲：“多謝你，如果不是你恰好在場，除了貴妃，鄔陽公主也要遭遇不幸……”
說到這里哽咽無聲。
陪同的內(nèi)侍，四周圍著的官員們紛紛勸“大夫節(jié)哀”。
“酈大夫，我送您回去吧。”朱云霄說。
酈暄點點頭：“是，是，回家，要準備阿晴的喪事，我要快回去——”
說罷失魂落魄向外疾走。
朱云霄忙扶著他。
“勞煩朱世子了。”一個內(nèi)侍在旁說，“您送酈大夫回去也好，酈家家里人也都要問當時的詳情。”
四周的官員們也紛紛點頭，大家也都知道貴妃遇難時，朱云霄在場。
朱云霄扶著酈暄向外走，迎面看到宜春侯被幾個內(nèi)侍簇擁著過來了。
“侯爺。”
朱云霄施禮。
酈暄看了眼宜春侯。
宜春侯抬手一禮：“酈大夫節(jié)哀，貴妃大義，不失酈氏之風。”
酈暄點點頭：“是，沒錯，阿晴沒有讓我失望。”說罷越過宜春侯而去。
朱云霄與宜春侯對視一眼，旋即跟上酈暄。
官員們忙都跟宜春侯見禮“竟然會出這樣的事”“據(jù)說還是上次宮宴的刺客”正議論著，有內(nèi)侍疾步而來：“侯爺，陛下請您進去。”
宜春侯應(yīng)聲是跟隨內(nèi)侍向勤政殿去了。
官員們看著宜春侯的背影再次開始新的議論。
“柴渡還在大理寺吧？”
“核查高陽營軍務(wù)的官員已經(jīng)到邊郡了吧？”
“到了又如何，我看也查不出什么。”
“這次刺客又是事關(guān)白馬鎮(zhèn)？”
“死的竟然是酈貴妃”
“這下宮中真是獨一無二……”
……
……
“陛下。”
宜春侯在殿內(nèi)，看著皇帝說。
“阿鳳讓人跟我說了，這是您的籌謀。”
當然，皇后只知道是皇帝要引刺客出來，并不知道還藏著內(nèi)情，更不知道這次就是皇帝要酈貴妃死。
皇帝臉色沉沉點點頭：“是，朕臥榻之側(cè)豈容這等毒婦酣睡，但是……”
他看著宜春侯。
“刺客也的確是引出來了。”
他將桌案上的案卷拿起遞給宜春侯。
“繡衣的仵作查了，刺客與白馬鎮(zhèn)的兇徒們尸首對比，是同一批人。”
宜春侯忙伸手接過翻看。
“但依舊沒有酈氏豢養(yǎng)指使殺手的確鑿證據(jù)。”皇帝恨聲說，“朕雖然殺了酈氏，卻還要給她個善名，還要安撫著酈暄這狗賊！”
他說著將面前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說罷看著宜春侯。
“岳父，朕就等著你將高陽軍中酈氏同黨狗賊們都揪出來，找出他們白馬鎮(zhèn)行兇的罪證，讓世人看清楚酈氏人面獸心，為死難民眾報仇雪恨！”
宜春侯握著案卷俯身施禮：“臣遵旨，請陛下放心。”
……
……
酈宅內(nèi)已經(jīng)懸掛了白絹喪布，哭聲震天。
朱云霄將自己所知所經(jīng)歷再給酈家的諸人講述一遍，然后被請入室內(nèi)再喝杯茶。
酈暄坐在室內(nèi)，沒有適才的渾渾噩噩，眼神幽暗面色沉沉。
“您與陛下怎么說？”朱云霄低聲問，“這些刺客的來歷可有頭緒？”
酈暄從袖子里拿出一個案卷。
“陛下說繡衣查出來了。”他說，“這些刺客與去年的一批刺客是同一伙人。”
朱云霄神情驚訝，這是真驚訝又不解：“去年？”
“去年有一夜城中有刺客行兇，說是孫樹余孽的刺客。”酈暄說，“其實并不是。”
朱云霄恍然：“那次，對，那次也是這位楊小姐遇險，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酈暄心里也在說原來如此。
那時候他和阿晴聽到消息，還說這楊小姐運氣不好又運氣好。
運氣不好遇到了孫樹余孽作亂，運氣好是竟然沒死。
現(xiàn)在才知道，原來不是什么孫樹余孽，就是刺殺這個楊小姐。
“那這是誰干的？”朱云霄說，“那時候楊小姐剛進京，知道的人不多……”
酈暄冷哼一聲：“確切說知道的人就一個。”
“柴家。”朱云霄接過話，“大夫的意思是，柴家原來也要這楊小姐的命？”
“什么叫原來？”酈暄冷冷說，“柴家本就是要這楊小姐的命，從一開始到現(xiàn)在，原來不是我栽贓他們，原來他們已經(jīng)動手了，還害死了阿晴——”
朱云霄忙再次安撫：“大夫節(jié)哀，大夫……”
他看了看案卷。
“這些只能查出是同一伙人，但沒有證據(jù)說是宜春侯家指使的……”
“我會找出證據(jù)的。”酈暄說，“貴妃遇刺案，陛下已經(jīng)交給我主查。”
他看著門外。
找到，還是找不到，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