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矯想，這應(yīng)該是她的真名了。
她終于肯把名字告訴他了。
不過，她的解釋也有道理。
她的名字沒有什么真假之分。
畢竟，她的身份都是假的。
“哎。”他說，“有件事我也瞞著你。”
莫箏愣了下看著他：“都尉，何止有一件事瞞著我。”
衛(wèi)矯下意識一怔，旋即反應(yīng)過來，并不是說她知道他知道她的那件事……而是說，他身為繡衣都尉，本就不是她能窺探的……
呸，這狗東西，吹捧的話也變得促狹了。
他忍不住笑了。
莫箏便也笑了。
……
……
“這個院落不是什么新房。”衛(wèi)矯說，指了指室內(nèi)，“是我母親生前居住的。”
莫箏哦了聲，跟隨著看向四周，神情鄭重。
“……她自盡在衛(wèi)家門前后，她在衛(wèi)家留存過的痕跡都被清理了。”衛(wèi)矯接著說，“這間院落也被封存，先前我在家的時候，很多次要來這里住，都被拒絕了。”
說到這里他笑了笑。
“所以你說的也對，跟你成親，對我的確有好處，房子都肯給我了。”
莫箏笑了，但眼底沒有笑意，心里嘆口氣。
這算什么好處，是把他的心撕開，再次面對母親死去的那一刻，也再次面對他們母子那些不堪的過往。
“是。”莫箏說，看向四周，“你母親能親眼看著你成親，一定很開心。”
說罷又看向衛(wèi)矯，挑挑眉。
“更開心的是，看到不管他人是何居心，你都能不遂他們意。”
衛(wèi)矯笑了，笑容從嘴角散開。
他看著四周，燈下似乎能看到母親隱隱綽綽的身影。
看到?jīng)]，娘，你就算在這里，她也不會害怕。
她的膽子很大呢。
她還不會走路的時候，就敢將落在身上的烏鴉咬來吃血……
衛(wèi)矯的視線落在眼前女子的臉上，唇上。
她在這里喜歡濃妝，雖然回來洗漱過，但唇上胭脂似乎還沒擦凈，紅潤一片。
就像，曾經(jīng)，他看到，那個嬰童臉上身上染著的血。
衛(wèi)矯收回視線，起身甩了甩衣袖。
“洗漱了。”他說。
聽得身后女子聲音歡悅回應(yīng)：“我去鋪床。”
衛(wèi)矯站在凈房前回頭，看到她腳步輕快地向?qū)嬍胰チ耍蛷d的燈火隨著她的走動搖曳，寢室內(nèi)的燈隨之亮起來。
這是他們每日的日常。
其實，這種日常也沒有多少天，但感覺，似乎，一直如此一般。
……
…….
莫箏是突然驚醒的，入目天光蒙蒙。
驚醒倒不是因為睡得不好，而是睡得太好了。
她不由躺著舒展身體，下一刻一怔，轉(zhuǎn)頭看去，身邊空空，沒有衛(wèi)矯的身影。
已經(jīng)起來了？
自從同床共枕以來，他每次都比她醒的晚，還很不滿，說她吵醒了他。
嗯，他先醒的話，的確沒吵到她。
這可不好。
說明她的確不如他警醒。
莫箏心思亂轉(zhuǎn)著坐起來，聽到她的動靜，外間有宮女的聲音。
“小姐醒了。”
莫箏再次皺眉，衛(wèi)矯不僅醒了，還出去了嗎？
如果他在室內(nèi)，宮女內(nèi)侍是不會詢問的。
“都尉呢？”莫箏問，從內(nèi)室走出來。
宮女們也推進(jìn)客廳，剛要說話，有內(nèi)侍急急跑來。
“小姐，都尉要走了，外邊正鬧騰呢，大將軍都去追了。”
莫箏愣了愣。
昨日說了請求，今日還想繼續(xù)問他怎么籌劃，打算什么時候出發(fā)……
他什么都沒說，今日直接就出發(fā)了。
這一去……
她垂在身側(cè)的手攥了攥，抬起頭，人向外奔去。
“夫君——”
清晨的院落瞬間變得喧鬧。
“小姐，頭還沒梳呢。”
“小姐，外衣，外衣——”
“取斗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