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曦蒼白的面容上勉強擠出的笑意，蘇明心頭一陣刺痛。
那些鎖鏈上的古老符文閃爍著黯淡的光芒，每一次閃爍都仿佛在汲取她所剩無幾的力量。
“這些鎖鏈......”
蘇明聲音低沉，
“真的沒辦法斬斷嗎？”
曦微微搖頭，“還不到時候......”
蘇明在她面前盤腿坐下，將這段時間的經歷娓娓道來。
從斬殺【貫穿虛實之眼】獲得虛實權柄，到東方朔的“造神”計劃，再到他解放圣墟禁區中的湛星遺民獲得最初的信仰之力。
曦安靜地聽著，那雙仿佛蘊含星辰的眼眸時而閃爍，時而暗淡。
說著說著，蘇明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說不定曦知道如何遮掩藍星的坐標，盡量為自己的成長多爭取一些時間。
于是，他將心中困惑問了出來。
曦聽后則是溫柔一笑，她抬起幾乎完全透明的手指，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我能感覺到你體內的【虛實權柄】和【維度權柄】，按理來說你可以做到這件事，但還缺少關鍵的拼圖......”
“因為，你對它們的運用還停留在淺薄的層面，并沒有將它們真正融合?！?/p>
蘇明聞言一愣，然后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團銀白色與紫金色相互纏繞的光芒，
“其實，我也有這種感覺......總感覺它們明明同源卻始終無法相融......”
蘇明看向曦，
“所以，我該怎么做？”
曦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如果你想要將這兩種權柄完全融合，就必須盡快晉升到天災。”
“因為，這并不是簡單的1+1等于2的問題?！?/p>
“虛實權柄和維度權柄本就是互補相生的，它們合二為一才是完整的天啟神明權柄?！?/p>
“但是只有達到天災境界，你的身體和靈魂才能真正承受這種融合帶來的質變?！?/p>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劃出兩道交錯的軌跡，
“虛實權柄讓你能影響事物的存在本質，而維度權柄則掌控時空結合的結構?！?/p>
“當它們真正融合時，兩道軌跡突然交織成一個完美的圓環，你就能創造屬于自己的法則領域?！?/p>
“到時候，你就可以憑借法則領域將藍星的坐標‘藏’起來?！?/p>
“只不過......”
曦說到這，頓了頓，似乎是接下來的話語有些過于沉重到她不好開口。
蘇明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什么，因為“隱藏坐標”一事只不過是拖延時間的小手段，并不能真正解決天啟神明所帶來的末日威脅。
蘇明緩緩點頭，
“......我明白的?！?/p>
兩人一時陷入沉默。
曦微微低下頭，銀發垂落，遮住了她的疲憊與無奈。
蘇明抬頭看向遠方，神殿之外仿佛連接著虛無，永無止境的黑暗中，某種龐大而不可名狀的存在正緩緩逼近。
末日從未停下腳步，它只是......走得慢了一些。
僅此而已。
“能拖一天，就拖一天。能擋一刻，就擋一刻。哪怕只是多出一秒，也足夠讓更多的人活著。”
蘇明聲音平靜。
曦靜靜地望著他。
“你總是這樣......”
她輕聲說，
“明明知道希望渺茫，卻還是不肯放棄?！?/p>
蘇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因為放棄的那一刻，才算是真正的末日?！?/p>
曦聞言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微弱的光亮，像是在祈禱著什么，又像是在期待著什么。
蘇明忽然問道，
“那位即將降臨的天啟神明......祂到底擁有什么樣的權柄？”
俗話說得好，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曦的身體微微一僵，仿佛這個問題觸及了某種禁忌。
神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連時間都變得緩慢。
良久，她終于開口，聲音輕得如同嘆息，
“祂的神名，是【萬序歸環之主】?！?/p>
“祂執掌三道至高權柄——【秩序】、【混沌】......與【因果】。”
每個詞都重若千鈞，在空曠的神殿中回蕩。
蘇明瞳孔驟縮，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那些詞匯仿佛本身就帶有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
“秩序構筑世界的基本法則，混沌孕育無盡的可能......”
曦的聲音越來越低，
“而因果......則編織命運的經緯，將一切眾生束縛在既定的軌跡中。”
蘇明突然明白了為什么東方局長的“造神”計劃如此迫切。
面對這樣一位掌控宇宙基本法則的存在，人類現有的力量簡直微不足道。
不過蘇明對于天啟神明的強大也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更何況有湛星文明的先例，天啟神明并不是不可戰勝的。
他直視著曦，問道，
“這三種權柄該如何對抗？”
“......幾乎無解，秩序權柄讓祂能制定規則，混沌權柄讓祂能打破一切，而因果......”
曦的聲音越發虛弱，
“則讓祂能改寫過去與未來的聯系。”
幾乎無解么......？
蘇明心情不免有些沉重，【萬序歸環之主】是他和藍星注定要面對的敵人。
“不過......我相信你是唯一的例外與變數。”
蘇明聞言眸光一亮，抬眼看向她。
曦微微一笑，眼底的光芒更加明亮，解釋道，
“秩序厭惡例外，混沌無法吞噬變數。”
“而因果......因果最怕的就是無法預測的變量?！?/p>
........
列車緩緩駛入終點站，此時窗外已是暮色四落。
蘇明緩緩睜開眼睛，車廂內的乘客們已經開始收拾行李。
那位斷臂老兵仍坐在不遠處，目光時不時投向他，眼中混雜著敬畏與期待。
蘇明輕輕呼出一口氣，暗自消化這一次得到的信息。
藍星的坐標需要被隱藏，而這一切的前提，就是盡快突破天災境界。
天災境界......
那是無數靈能者夢寐以求的高度。
而他現在不僅要突破天災，還要在極短時間內完成權柄融合，為藍星爭取更多時間。
可謂是時間緊，任務重。
布魯斯敏銳地察覺到主人情緒的變化，濕漉漉的鼻子湊過來蹭了蹭他的手背。
蘇明一愣，不由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
“嗚嚕?！?/p>
布魯斯立刻歡快地搖起尾巴，喉嚨里發出舒適的呼嚕聲。
隨著列車到站。
蘇明帶著布魯斯悄然離開，沒有驚動任何人。
而那位斷臂老兵下車后，并沒有急著離開，而是駐足良久，目光復雜地望向蘇明遠去的背影。
老兵緩緩抬起剩下的那只手，在無人注意的角落里，向著他的背影行了個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