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守歲，葉彎一夜沒睡，是真的一晚上沒睡。
至于具體做什么了，那就不足為外人道也。
初一早上下雪了，葉彎在家睡大覺。
初二葉彎帶著二丫三丫還有林安遠(yuǎn)，一大早去上京，去方大儒那兒，回娘家。
葉花不想去，葉彎也沒勉強她。
穿過來這么久，頭一次有回娘家的感覺。
“可惜大姐沒人，不然今天就能收壓歲錢了，我們還沒去過上京呢，這還是第一次去，也不知道上京城是怎么樣的？”
二丫時不時的看一看外頭，興奮的嘰嘰喳喳著說話。
她話多，人也傲氣。
誰能想到啊，她們從村里來的小丫頭，有一天居然能到上京這種大地方來，坐上這么漂亮的馬車。
“可惜什么？”三丫在一旁拿著小刀擦呀擦。
大過年的，難得她穿了喜慶的衣裳，頭上也多添了幾件首飾，圓圓的臉，看起來可可愛愛。
當(dāng)然前提是要忽略手中冒著寒光的飛刀。
“你說可惜什么，大姐以后就是江南書院的院長，說出去多威風(fēng)，我以后是天下商會會長，也威風(fēng)，不像你，整天就知道舞刀弄槍的。”二丫只要一想到將來，就覺得充滿了斗志。
她要成為全天下最有錢的人。
三丫臉一鼓，“我以后是威震天下的女將軍，比你們兩個都威風(fēng)。”
葉彎聽的笑了起來，“那你們可要說到做到啊，我就等著跟你們享福了。”
“說起來，傻妞還在外頭呢，也算是女將軍吧？”
傻妞這都出去幾年了，如今鎮(zhèn)守在肅州邊疆。
那邊胡人多，時不時地來騷擾一下。
慧姑點頭，“不過沒人知道她是女兒身。”
“王爺應(yīng)該知道了，將來應(yīng)該會論功行賞。”
這點景王倒是不用懷疑。
景王用人不拘一格，要不然也不會讓她一個女子壓在一眾農(nóng)司官頭上管理農(nóng)桑。
慧姑提醒，“夫人，你該去另一輛馬車坐著了？”
葉彎：“……我就想和我女兒一起坐。”
林安遠(yuǎn)那個禽獸，不想和他一起坐。
慧姑笑了起來，“夫人，今日肯定有很多人看著呢，你給老爺給點面子吧。”
葉彎磨蹭了一會兒，還是去另一輛馬車了。
林安遠(yuǎn)坐在馬車?yán)铮缭吕锵路驳纳窬⑿χ聪蜻M來的葉彎。
葉彎心里咬牙，好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不遠(yuǎn)處，一雙充滿恨意的目光盯著，把馬車盯著戳個窟窿。
“娘，我們真的要跟著去嗎？咳咳……”
陶明珠說了一句話就咳嗽了起來。
這場風(fēng)寒她病得嚴(yán)重，差點她都以為要死了，最后賣了自己貼身的一件首飾，這才請了大夫。
現(xiàn)在好多了，也落下了病根。
稍微出點力氣，或者吸點風(fēng)就會劇烈的咳嗽，平躺著像喉嚨里好像有咯吱咯吱的聲音，像是破風(fēng)箱一樣。
“不去做什么？難道眼睜睜的看著個賤人霸占我的爹娘嗎？她算是什么東西！”柯心蕊眼底都是怨恨的目光。
“娘，咳咳……”
陶明珠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明珠，你跟我一起去，你都變成這副樣子了，我就不信，我娘不心疼，我爹也不心疼。”
陶明珠壓下眼底的厭惡，低聲應(yīng)下，“好。”
為了以后，今日忍一忍又能怎么樣。
反正陶家再也不可能給她以前的榮光了。
就是她娘這個蠢貨，實在是太蠢了。
母女兩人身邊的下人，能賣的都賣了，沒有身契捏在手里的都跑了。
當(dāng)然沒有馬車坐，只能去雇車。
大年初二走親戚的多，按照夏朝的規(guī)矩，嫁出去的女兒都是初二走娘家，所以車費也漲價了。
“什么？怎么這么貴？”
聽說包車要二兩銀子，柯心蕊就問了拼車去，結(jié)果拼車也要兩個人半兩。
半兩銀子啊？
放在從前柯心蕊壓根不會看在眼里，掉地上都懶得彎腰去撿，賞給下人都覺得寒酸了，可是現(xiàn)在是她們娘倆半個月的生活費。
“嫌貴你就別坐啊，還有那么多人等著坐呢。”
車夫搓著手一臉不耐煩，這女人都來雇車了，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一會兒嫌他驢車臟，一會兒又嫌這嫌那的。
他又沒欠她錢，他大爺?shù)模稽c都不樂意伺候。
“就是，有本事你別坐啊，我們還等著坐呢。”
旁邊一個大嬸也看不慣柯心蕊，好像他們是多臟的人一樣，那是什么眼神兒。
“我們坐。”
柯心蕊一咬牙交了半兩銀子，拉著陶明珠坐在了驢車上。
不一會兒功夫，驢車上就坐滿了男男女女，最后一個漢子一屁股坐在了柯心蕊旁邊，直接貼在了緊緊挨著了。
柯心蕊忍無可忍，“放肆，你擠到我了！你往那邊走！一個大男人擠在女人身邊算什么！”
漢子的婆娘聽不樂意了，“馬車上就這么大點的地方，你讓我家男人往哪兒挪？我看你這大嬸有毛病吧，不愿意和別人一起擠，那你就單獨包一輛車啊，當(dāng)自己是什么千金貴夫人呢。”
“就是，一上車就拿著帕子捂著鼻子，當(dāng)什么千金貴夫人呢，可把她自己給高貴壞了。”
“瞧瞧那嬌柔造作的樣子，有本事坐馬車去啊，和我們一起坐什么驢車。”
驢車上的人都陰陽怪氣的說了起來，柯心蕊氣得心肝都疼。
忍了又忍，捂著鼻子一路忍受著各種氣味。
時不時的還有男人在自己的腰上蹭一把，讓她敢怒不敢言。
驢車晃晃悠悠，拉車的驢子好像拉稀了。
驢車上坐著的小孩，也拉在褲兜子里了。
臭得人頭暈惡心。
……
……
馬車晃晃悠悠，香薰浮浮沉沉。
葉彎又想睡覺了。
這輛馬車是經(jīng)過改裝的，減震挺好，坐在上頭一點都感受不到顛簸。
這兩天葉彎真是虧著了，老想睡覺，怎么也睡不夠。
迷迷瞪瞪的，感覺有人在摸她的臉。
葉彎一巴掌拍在林安遠(yuǎn)的大腿上，“你一邊去，別打擾我行不行。”
“彎彎，你醒醒，馬上就到了，新年新氣象，你這個樣子，岳父岳母要是見到了還以為我沒照顧你呢。”
林安遠(yuǎn)一臉委屈，他就是擦了擦她臉上的點心碎屑，又沒做什么。
葉彎一下睜開眼睛，咬牙切齒，“你還有臉說，林安遠(yuǎn)你現(xiàn)在臉皮怎么這么厚。”
林安遠(yuǎn)笑了起來，眉眼灼灼生輝，“臉皮不厚討不到媳婦，彎彎說不讓我上床，那我豈不是就睡不了覺了，”
“我給你按按腰。”
“最好是正經(jīng)的，要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