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斯聿又加了幾道菜，把菜單遞給服務員，“再加一份例湯，放香菜。”
梁珊珊聽到這話，忽然抬起頭，臉上帶著疑惑。
“斯聿哥哥，你不是不吃香菜嗎？以前我們一起在外婆家吃飯，外婆放了香菜的菜你都不吃。”
謝斯聿抬眸看她，眼神平靜無波，“你嫂子喜歡香菜的味道，我現在也很喜歡了。”
這話像是一根細針，輕輕刺了梁珊珊一下。
她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的聲音低了些：“原來是這樣啊……斯聿哥你對清梔姐姐真好，連這種小事都記得這么清楚。”
她說著，又抬起頭，看向宋清梔時，笑容里多了點不易察覺的酸澀。
“清梔姐姐，你真是好福氣，能嫁給斯聿哥哥這么體貼的人。不像我，到現在都沒遇到一個能記住我喜好的人。”
宋清梔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杯壁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來。
她抬眼看向梁珊珊，笑容微冷。
她剛準備開口，謝斯聿卻先她一步開口了：“你說反了，梔梔能嫁給我，是我的福氣，你應該恭喜我暗戀成真。”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像是在不動聲色地劃清界限。
梁珊珊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掩飾住眼底的不快。
周鳴知道梁珊珊對謝斯聿的心思。
這些年，謝斯聿不在容城，都是托他照顧梁珊珊的。
梁珊珊畢業后，謝斯聿把她安排進容城分公司，讓周鳴帶她。
現在梁珊珊在周鳴身邊做助理，這次他來接機，一開始沒有告訴梁珊珊。
是梁珊珊和謝斯聿外婆打電話，偶然從謝斯聿外婆那里得知謝斯聿今天要回容城，纏著他非要跟過來。
實話實說，周鳴其實也不太喜歡梁珊珊這人。
于公，她是靠關系走后門進入公司的，連做總經理助理的門檻都達不到，能力不行，工作中經常出差錯，稍微一兇她她就哭，讓他很是頭疼。
于私，梁珊珊明知道謝斯聿已經結婚，還妄想插足他的婚姻，說話也是茶言茶語的，這樣的人，周鳴實在喜歡不起來。
但他深諳為人處世之道，情商也高，就算再不喜歡梁珊珊也不會表現出來。
服務員上好了菜。
梁珊珊主動拿起湯勺，先給謝斯聿盛了一碗遞給他。
“斯聿哥哥，我記得你飯前習慣先喝點兒湯。”
謝斯聿沒接，目光看向宋清梔。
宋清梔秒懂他的意思，拿起旁邊的空碗，舀了一勺湯遞到他手邊，“老公，剛盛的湯有點燙，你慢點喝別燙著喲。”
這聲“老公”叫得很嗲。
故意膈應梁珊珊的。
謝斯聿卻很受用，眼里噙著笑，接過宋清梔遞來的碗，指尖不經意間碰到她的手背，兩人相視一笑，眼神里的默契無需多言。
梁珊珊端著碗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了幾秒，才訕訕地收回。
周鳴連忙轉移話題：“謝總，您上次說的總部那邊的那個項目怎么樣了，敲定了嗎？”
謝斯聿喝了口湯，“差不多了，下周就能簽合同。”
“斯聿哥哥，聽說公司總部現在搬到北城了。”梁珊珊眼神里滿是期待，“可以把我調去北城做你的助理嗎？”
梁珊珊怕被拒絕，趕緊說：“我最近一直在跟周鳴哥提升自己，也在自看相關的資料學習，肯定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我就是想跟在你身邊多學點東西，你那么厲害，肯定能教我很多。”
她這話里的暗示再明顯不過，既表達了對謝斯聿的崇拜，又巧妙地提出了“跟在他身邊”的請求。
連理由都找得無懈可擊。
學習。
宋清梔放在膝蓋上的手輕輕攥緊，指節泛白
她知道謝斯聿不會同意，但還是忍不住有些緊張，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等著他的回答。
謝斯聿放下湯碗，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
他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拒絕：“總公司那邊的助理崗位已經滿了，不缺人手，你還是留在容城，離你家也近。”
他話說得委婉，卻拒絕得很直白。
梁珊珊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帶上了點委屈：“我知道了……是我太唐突了，對不起斯聿哥。我就是覺得你很厲害，想多向你學習，沒有別的意思。”
她說著低下頭，肩膀輕輕顫抖，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宋清梔見狀，笑瞇瞇地說：“哎呀，珊珊沒事的，你就跟在周總身邊，離家里近點兒不好嗎？”
梁珊珊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看向謝斯聿，“斯聿哥哥，你是怕清梔姐姐生氣嗎？”
說著，她又看向宋清梔，“清梔姐姐你別生氣好不好？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也不是故意想給你們添麻煩的，我就是……我就是想跟在斯聿哥哥身邊學習，畢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一直把他當親哥哥一樣看待。”
這話堪稱“茶言茶語”的典范。
先示弱，再強調“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
最后用“親哥哥”的名義來掩飾自己的心思，既博得了同情，又讓謝斯聿不好再過分拒絕。
宋清梔看著梁珊珊泛紅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著，悶悶的。
她知道梁珊珊是在裝可憐，不知道謝斯聿會不會心軟吃她這套。
就在這時，謝斯聿忽然握住了宋清梔的手，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讓她瞬間安定下來。
他看向梁珊珊，眼神多了幾分堅定：“梁珊珊，我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總部沒你的崗位，你要么就好好待在容城分公司，要么就自己辭職出去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