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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暖了就化了。”

兩個小子低下頭。

“那不就沒了？”

王衛(wèi)國蹲下來，看著他。

“小山小海，你們還記得爸爸說過的話嗎？”

二人想了想，一起回答道。

“你說雪化了，變成水，水變成云，云又變成雪。”

王衛(wèi)國點點頭。

“對。它一直在，只是換了樣子。”

王海看著那個雪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說。

“爸爸，你和太爺爺，也像雪嗎？”

王衛(wèi)國愣了一下。

王山也說。

“我知道，爸爸跟太爺爺你們做的事，也會換樣子，但一直在。”

王衛(wèi)國把他抱起來。

“對。一直在。”

晚上，三個人睡在炕上。

王長林睡中間，左邊是王海，右邊是王山，跟他倆小時候一樣。

王長林看著兩個孩子，眼里滿是慈愛。

“衛(wèi)國。”

王衛(wèi)國轉(zhuǎn)過頭。

王長林說。

“這些年，苦了青青了。”

王衛(wèi)國點點頭。

“我知道。”

王長林說。

“知道就好。等忙完這陣子，多陪陪他們。”

他看著王山的睡臉。

“孩子長得快。一轉(zhuǎn)眼就大了。”

王衛(wèi)國沒說話。

他看著王海的側(cè)臉。

睫毛長長的，鼻梁挺挺的，睡覺的時候，眉頭微微皺著，像在想什么心事。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這樣睡在爺爺身邊。

那時候，爺爺也這樣看著他。

心里想著，這個孩子，將來會變成什么樣的人？

夜深了。

屋外，雪還在下。

屋里的炕燒得很熱。

王衛(wèi)國閉上眼睛，聽著兩個孩子均勻的呼吸聲。

心里從未有過的平靜。

第二天一早，王海就醒了。

他爬起來，趴在窗戶上看。

窗外，雪停了，太陽出來了。

遠處的山，近處的樹，全都披著銀裝，亮晶晶的。

他搖搖王衛(wèi)國。

“爸爸！起來！太陽出來了！”

王衛(wèi)國睜開眼，看見兒子亮晶晶的眼睛。

他笑了。

“想去哪兒？”

王海說。

“上山！去看你打仗的地方！”

王衛(wèi)國坐起來，揉揉他的頭。

“好。上山。”

吃過早飯，王衛(wèi)國帶著兩個兒子上山。

山路很陡，雪很滑。

王衛(wèi)國走在前面，王山和王海跟在后面，踩著他的腳印走。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他們來到一處山脊。

王衛(wèi)國停下來，指著遠處。

“那兒。”

王山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遠處，是連綿的山巒。

最近處，是一道深深的峽谷，峽谷對面，是一條蜿蜒的國境線。

國境線那邊，是另一個國家。

“爸爸，你就在這兒打過仗？”

王衛(wèi)國點點頭。

“對。就在這兒。”

他蹲下來，指著下面的峽谷。

“那次是大霧天，敵人偷偷摸過來，想占領那個高地。爸爸和戰(zhàn)友們就在這兒，守著，不讓他們過來。”

王山和王海認真地聽著。

“你害怕嗎？”

王衛(wèi)國想了想。

“怕。但爸爸是隊長，不能怕。怕了，戰(zhàn)友們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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