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李悟再也抑制不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那哭聲不再是壓抑的嗚咽,而是積攢了數千年的痛苦、愧疚、絕望與無助的徹底爆發
!
他整個人癱軟在地,雙手死死抓著冰冷的地面,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哭出來。
“孩兒,孩兒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抬起頭,臉上涕淚橫流,混雜著血污,眼神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茫然,“那天,那天哥哥奉您之命,外出歷練,姐姐和弟弟妹妹們也各有要事,都不在家,家里,家里就剩下孩兒一人坐鎮,”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噩夢般的日子。
“本來,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可突然,突然就變了??!”李悟的眼神變得驚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極其可怕的景象,“家里的侍衛首領,那個我從小看他長大、待他如子侄的王教頭,突然帶著親衛反了!見人就殺!血,到處都是血!”
“還有,還有伺候了母親幾百年的老嬤嬤,她,她竟然偷偷打開了家族核心大陣的缺口!放進了外人!!”李悟的聲音充滿了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刺痛與難以置信,“那些平日里恭順無比的侍女、仆從,全都像瘋了一樣!拿起武器對著自己人砍殺!他們,他們的眼神是空的!像是被什么東西控制了!”
他猛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發出沉悶的響聲,痛苦地嘶吼:“孩兒拼命了!真的拼命了!可,可人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是敵人!還有,還有好幾個準帝!他們像是早就埋伏好的!專門沖著孩兒來的!孩兒,孩兒雙拳難敵四手??!”
李悟的哭聲更加凄厲,充滿了無盡的自責與無力感:
“我看著三叔為了護著我,被人生生劈成了兩半!我看著七爺爺引爆了丹田,就想拖住一個敵人!我看著,看著那些看著我長大的族老,一個個倒在血泊里!我,我救不了他們!我一個都救不了??!爹——!!”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片尸山血海,親眼目睹親人慘死卻無能為力的場景,那種刻骨銘心的絕望感再次淹沒了他。
“最后,最后是幾位忠心的老仆,拼著自爆,才撕開了一個口子,把重傷的孩兒強行送了出來,”李悟的聲音低了下去,充滿了死寂般的疲憊與悲傷,“等,等孩兒養好傷,偷偷回去的時候,李家,已經沒了,什么都沒了,只剩下一片焦土,和,和數不清的尸骨,”
他癱軟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只剩下無聲的流淚和身體本能的抽搐。
“孩兒查了幾千年,偷偷查,可,可那些敵人就像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一樣,線索少得可憐,只知道,只知道可能和西天極樂,有關,但具體是誰指使,為什么,孩兒,孩兒真的查不到?。〉『簺]用!孩兒對不起您!對不起李家列祖列宗!對不起死去的親人啊!!”
說到最后,他已是泣不成聲,只剩下最純粹的、積壓了數千年的悲傷與愧疚,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宣泄了出來。
李悟的眼前仿佛又浮現出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在敵人屠刀下倒下、在自爆的光焰中化為飛灰的場景,他的聲音哽咽得幾乎斷氣。
“王嬤嬤,她看著孩兒長大,為了擋住一道致命攻擊,她,她抱著一個敵人直接自爆了元神!李統領,他渾身是血,腸子都流出來了,還死死抱著一個準帝的腿,給孩兒創造了突圍的機會,還有小翠,那個總是偷偷給孩兒送點心的丫頭,她,她為了引開追兵,主動沖向敵群,”
每說一個名字,李悟的身體就顫抖得更加厲害,淚水混合著鼻涕糊了滿臉,他像個無助的孩子,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可是沒用啊爹!孩兒沒用啊?。橙颂嗔?!太強了!孩兒眼睜睜看著他們一個個倒下,看著家族的建筑被轟成廢墟,看著血脈親人被屠戮,孩兒卻,卻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被幾位忠心長老拼死護著,倉皇逃竄!!”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充滿了極致的自責與痛苦,死死抓住李信的衣擺:
“爹!您知道嗎?!逃出來的時候,孩兒回頭看了一眼,整個李家,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一片血海!孩兒甚至,甚至能聞到空氣中那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能聽到族人臨死前絕望的慘叫!!”
“孩兒恨??!恨自己為什么那么弱!恨自己為什么當時在家的是我!如果,如果是大哥在家,或許,或許結局會不一樣,”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充滿了無盡的自責。
李信靜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沒有什么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冰寒的殺意卻如同實質般凝聚、翻涌!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