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那看似隨意的伸懶腰、扭脖子的動作,在羽化宏以及所有羽化神朝強者眼中,卻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每一個細微的幅度,都引動著整個羽化仙土的大道法則隨之震顫、哀鳴。
他身上的氣息,已經(jīng)無法用“準帝”來形容。
那是一種混元如一,超脫在上,仿佛一念便可決斷星河生滅,一眼便可望穿萬古輪回的無上意境。
“你…你這是什么境界?!”羽化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之前的囂張、嘲弄、憤怒,此刻全部化為了無邊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感覺自己苦修萬載凝聚的準帝九重天道果,在那股氣息面前,渺小得如同螢火之于皓月,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他手中的羽化天刀虛影發(fā)出急促的悲鳴,那絲帝威在這真正的、凌駕一切的力量面前,竟顯得如此黯淡無光。
李信沒有回答他。
對于將死之人,何必多言?
他只是微微抬眸,目光再次落在了羽化宏身上。那目光,依舊平靜,但此刻,這平靜卻化作了世間最恐怖的審判。
然后,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fā),沒有撕裂星空的法則異象。
他只是簡單地,朝著羽化宏所在的方向,抬起了右手,握指成拳。
動作舒緩,自然,仿佛只是隨手揮退一只擾人的飛蠅。
然而,就在他拳頭握緊的剎那——
“嗡!”
整個羽化仙土,三十六主峰,七十二靈府,億萬里山河,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所有飛舞的光羽,咆哮的龍氣,激蕩的神念,甚至每個人臉上驚恐的表情,全都定格在了原地。
唯有李信那看似緩慢推進的拳頭,成為了這凝固時空里,唯一運動的軌跡。
羽化宏瞳孔驟縮到了針尖大小,無邊的死亡陰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感知。
他想要嘶吼,想要燃燒精血,想要徹底復(fù)蘇帝兵對抗!
但他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周圍的空間變成了比神金還要堅固億萬倍的牢籠,將他死死禁錮在原地,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只拳頭,在他的視野中越來越大。
那不是一只拳頭。
那仿佛是一方正在開辟、又正在走向終結(jié)的宇宙!拳鋒所過之處,萬道退避,法則成灰,一切有形無形的存在,都在無聲無息地歸于虛無。
“不——?。?!”羽化宏只能在神魂深處發(fā)出最后一聲絕望的吶喊。
下一刻。
李信的拳頭,輕飄飄地,印在了羽化宏的胸膛之上。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沒有能量沖擊。
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雪花飄落地面,自然得令人心悸。
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注視下,羽化宏,這位執(zhí)掌羽化神朝、威震南嶺億萬疆域的準帝九重天至強者,他身上的璀璨神光,護體龍氣,強大的準帝法則,乃至他手中的帝兵虛影……都在接觸到拳鋒的瞬間,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緊接著,是他那歷經(jīng)無數(shù)劫難淬煉的準帝肉身,從胸膛開始,寸寸瓦解,化作最細微的粒子,隨風飄散。
這個過程快得超乎想象,卻又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個目睹者的神魂深處。
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
羽化宏原本站立的地方,已經(jīng)空無一物。
沒有血跡,沒有殘骸,沒有一絲一毫存在過的痕跡。
仿佛這位羽化神主,從未在這世間出現(xiàn)過。
李信緩緩收回了拳頭,依舊負手而立,青衫拂動,氣息平和。
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蚊子,連讓他呼吸紊亂一絲都做不到。
天地間,死一般的寂靜。
風停了,云滯了,連羽化仙土地脈中流淌的靈氣都仿佛凍結(jié)了。
那三位準帝太上長老,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僵立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極致的恐懼與茫然之中。
他們的神主,和他們同階,甚至憑借帝兵略勝他們半籌的羽化宏……就這么……沒了?
被一拳,輕描淡寫的一拳,打得形神俱滅,渣都不剩?
十幾位大圣巔峰的長老,更是渾身冰涼,神魂都在顫栗,一些心志稍弱者,甚至道心不穩(wěn),差點從空中栽落下去。
遠處,玉霞峰峰主趙無極,原本冰冷殺意的臉龐,此刻只剩下無邊的恐懼與慘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驗明殿前,蘇琉璃紅唇微張,美眸圓睜,大腦一片空白。
趙拓和陳執(zhí)事等人,更是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也渾然不覺,只有無邊的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羽化仙土外圍,所有窺探到此幕的神念,都在劇烈波動,傳遞出無法形容的驚駭欲絕!
“神主……隕落了?”
“一拳……只是一拳……”
“他……他到底是誰?!大帝?!不……這種感覺,比古籍中記載的大帝似乎還要……可怕!”
整個羽化神朝,陷入了開天辟地以來,從未有過的死寂與恐慌之中。
李信立于虛空,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如同被冰封的羽化仙土,那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幸存者的耳中,也傳遍了南嶺無數(shù)關(guān)注此地的角落:
“首惡已誅。”
“參與當年之事者,自己站出來?!?/p>
“否則,李某不介意,親自來查?!?/p>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但此刻,再無人敢將這平淡視為軟弱。
那平淡之下,是足以傾覆萬古,埋葬神朝的絕對力量!
李信那平淡卻如同終極宣判的話語,在死寂的羽化仙土上空回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敲擊在每一個羽化神朝門人的心頭。
“親自來查”四個字,更是讓那三位幸存的準帝太上長老以及所有知曉當年內(nèi)情的人,渾身冰寒,如墜無底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