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掌心的暗金色光芒如同活物,帶著奇異的韻律緩緩滲入那不斷顫抖的神魂。
這一次,光芒不再霸道,反而顯得異常柔和,仿佛無數細微的觸須,小心翼翼地探入神魂最核心的記憶深處,避開所有自毀禁制,開始剝離、讀取那塵封的信息。
羽化天宮內落針可聞,玄祖等太古長老屏息凝神,守陵人佝僂的身軀也微微前傾,渾濁的目光緊盯著那團被光鏈束縛的神魂光影。
片刻,李信緩緩抬眸,眼中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只是讀取了一段無關緊要的訊息。
他平淡的聲音在寂靜的天宮中響起:
“葬神古礦。”
僅僅四個字,卻讓在場所有知曉內情的羽化神朝高層臉色驟變,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從心底升起。
“葬神古礦?!”守陵人身后,一位資歷極老的太古長老失聲低呼,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悸,“竟然是那里……怎么可能?他們早已沉寂無盡歲月,為何會突然插手此事?”
另一位長老臉色鐵青,接口道:“傳說那里是上古神魔的戰場,更是某位墮落的古皇最終埋骨之地,怨氣與不祥交織,法則混亂,連準帝踏入都有隕落之危!他們向來與世隔絕,怎會……”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旁觀的羽化閑潮快步上前,對著李信深深一禮,語氣急促而凝重:
“尊者!此事非同小可!”
他抬起頭,臉上再無平日的溫和,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嚴肅與擔憂。
“據我神朝最古老的秘典零星記載,以及一些自那片區域僥幸逃生之人的破碎記憶拼湊,‘葬神古礦’絕非尋常生命禁區可比!”
“其內部結構詭譎莫測,空間層層疊疊,似有無數破碎的古界被強行糅合在一起,時間流速也異常混亂。更可怕的是,有不止一則模糊的古老傳說提及……”
羽化閑潮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仿佛生怕驚擾了什么冥冥中的存在:
“那片礦脈的最深處,可能沉眠著……帝級存在!”
“并非自斬一刀的古代至尊,而是狀態未知,可能保留了部分完整帝道法則的……真正古皇或大帝!其來歷不可考,其目的不可知,萬古以來,凡是試圖深入探查者,無論修為多高,最終都音訊全無,連魂燈都瞬間熄滅!”
他目光懇切地看向李信:“尊者,若此番真是‘葬神古礦’深處的意志在幕后主導,其兇險程度恐怕遠超我等預估。那神秘強者持有的詭異帝兵殘片,其沉淪、混亂的氣息,與古籍中描述的‘葬神古礦’力量特征極為相似!若其內真有帝級存在蘇醒或干預,我神朝雖強,但與之正面沖突,恐非善策,還請神主三思!”
羽化閑潮的話語如同沉重的巨石投入湖中,讓原本就因為“葬神古礦”之名而心驚的眾人,心頭更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霾。
帝級存在,哪怕只是可能,也足以讓任何不朽傳承為之膽寒。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李信身上,等待著他的決斷。
面對羽化閑潮情真意切的警告和眾人隱含憂慮的目光,李信的神色卻沒有絲毫變化。
他緩緩松開手掌,那團被搜魂術徹底探查過的神魂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撐,光芒迅速黯淡、消散,最終化為虛無。
李信聽完羽化閑潮那番飽含擔憂的諫言,深邃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緩緩掃過殿內神色各異的眾人。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
這細微的動作,卻讓羽化天宮內緊繃的氣氛驟然一松。玄祖等人暗暗交換了一個眼神,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慶幸。
尊者雖然強勢,但終究是聽勸的,沒有一意孤行要立刻闖入那萬古兇地“葬神古礦”。
畢竟,那涉及的可能是一位狀態未知的帝級存在,絕非等閑。
守陵人那佝僂的身軀也似乎放松了些許,渾濁的眼眸低垂,不知在思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