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
柳雙仿佛看穿他的心思,輕輕擺手,示意他坐下:“我沒事,只是年紀大了,難免如此,你能來看我,我很高興?!彼龑⒃掝}引開,“晉升四境感覺如何?”
夏文義依言坐下,努力平復心緒,回答道:“勞師姐掛心,一切尚算順利,有師父留下的法陣與子欒他們護持,并未出什么岔子?!彼D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師姐,你…若有任何需要,定要告知于我,如今我…”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柳雙聞言,笑容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淡然:“你的心意師姐心領了,我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修行之路各有緣法,強求無益,如今我只盼著…”
她的話語微微一頓,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楊蓉閉關的方向,那份深藏的期盼與焦慮再次悄然浮現,“盼著蓉兒能順利出關,盼著能再見師父一面。”
她將個人的生死衰榮,輕描淡寫地歸結于“緣法”,卻將對徒弟與師父的牽掛表露無遺。
夏文義聞言目光投向楊蓉閉關之地,言道:“楊師侄天資卓絕,定能成功。”
柳雙笑了笑,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望著遠方,兩人一陣沉默,隨后夏文義只得無聲的行禮告退。
夏文義離開后不久,玄凌也過來拜見,只是柳雙和玄凌沒有太多的師姐弟感情,所以兩人僅僅是規規矩矩的客氣兩句。
在玄凌離開后,柳雙抬頭眺望碧藍的天空,臉上卻是露出笑意,輕聲自言自語道:“世間的緣法當真是奇妙得很。”
“汪~”
遠處趴著休息的靈犬聽到柳雙的聲音叫喚了一聲。
柳雙笑出聲,腦海里不由自主的回想起,當年她被選中上山時的那個晚上,她害怕卻又期待,那時的她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呢?
“是什么呢?”
柳雙微微皺眉,她竟然忘記了那時的想法,甚至忘記了當初修行時候的詳細情況,只是記得那天晚上后很長一段時間里她都很高興,父母開始疼愛她,兄弟姐妹都讓著她,還有師父的教導。
“算了,不想了?!?/p>
她表現得異?;磉_,想不到就不去想。
轉眼就是數年時間過去,楊蓉閉關場所里一股洶涌的木靈之氣忽然沖天而起,而就在柳雙抬頭眺望時,這股力量又消失不見。
下一刻,柳雙面露喜色,因為她感應到楊蓉活躍的氣息,就在她起身的時候,楊蓉已經出現在她的身邊,并跪在她身前說道:“弟子不孝,讓師父久等了?!?/p>
柳雙看著跪在身前的徒弟,伸出手撫摸楊蓉的頭,她有些不敢置信,仿佛怕眼前之人只是幻影。
“蓉兒…真的是你,你成功了?”她那份深藏已久的期盼與擔憂此刻盡數化為激動。
楊蓉抬起頭,雙眸里閃爍著喜悅之色:“師父,是弟子,弟子成功了!讓您擔憂了,是弟子不孝。”
她感受到柳雙身上那比記憶中衰弱太多的氣息,心中更是揪緊,連忙起身扶住師父的手臂。
柳雙借著徒弟的攙扶,仔細端詳著楊蓉,眼前的徒弟氣息磅礴悠長,顯然已在第四境徹底穩固。
“好,好,好!”
柳雙連說三個好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成!”
她緊緊握住楊蓉的手,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卻又在下一刻意識到什么,努力平復情緒,輕輕拍了拍楊蓉的手背。
這時,雨蓮的氣息忽然降臨,隨后是濃郁的水靈之氣撲面而來,雨蓮的身形一瞬就盤踞在兩人的身側,身邊彌漫著祥云。
“很好。”
雨蓮對楊蓉做出評價,目光下意識的看向柳雙,隨后她雙眸里閃過一絲略顯意外的神采,因為她捕捉到星空一抹純正卻很細微的木靈之氣,正在柳雙的身邊環繞,使得柳雙的元神消散的速度變得很慢。
她正要說點什么的時候,天空一道星光閃過,胡淺淺的身形出現在一側,她先打量楊蓉一眼同樣說道:“很好,體內氣息平穩,木靈核心也區域穩定?!?/p>
接著她又看向柳雙,目光一閃露出笑容說道:“師父雖在沉睡,可這份牽掛早已化作本能融于大道,以木靈之氣護著師姐?!?/p>
“你師父對你們并不偏心,要是淺淺你遇到危險,你師父也必定會出手?!?/p>
雨蓮接過話頭,他說著看向柳雙:“我方才同樣感應到,有一縷極其精純的木靈本源氣息縈繞在你身邊,悄然延緩著你元神的消散速度,世間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你們師父。”
柳雙聞言似有所感,正要說點什么的時候,太衍教方向忽有一股混亂的瘋狂能量浮現,引得木星上空的監測法陣散發出一道道警戒的碧綠光暈。
“是冷道友的氣息,可又不對…”
胡淺淺首先說話。
雨蓮立刻想到什么,快速說道:“大概率是晉升失敗,導致肉身和元神的暴走?!?/p>
她話音落地時太衍教方向,那股混亂而瘋狂的能量驟然爆發,如同平靜湖面投入一顆巨石,激起千層駭浪。
太衍教駐地監測法陣瞬間被激活,一道道碧綠的警戒光暈急促閃爍,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試圖鎖定并壓制那失控的能量源,同時數道四境氣息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