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接話道:“我同意清理域外魔修,但我認為不用那么麻煩,畢竟以我們如今的修為,可以直接將其鎮壓,只要你我同心便可。”
龍君沒有廢話,直接問道:“要是我堅持要麻煩道友呢?”
王平迎著龍君的雙眸,“道友不妨試一試。”
眼看局勢不可收拾,玄清上前一步說道:“我覺得長清道友的提議可以考慮,其實以我們的實力,沒必要直接動用星空規則。”
龍君看了眼玄清,又環視在場所有人,最終對王平說道:“我們也不要繞圈子了,你應該知曉我的打算,以你如今的修為,讓我未來的計劃無從開始,只有你退去部分修為,我才能安心。”
王平面色不變,迎著龍君的豎瞳,語氣依舊平和:
“龍君心系星空未來,小道感佩,只是退去修為之言,未免有失偏頗,宇宙生滅,文明興衰,自有其道,我輩修士所求長生,亦是順天應人。”
他話語微微一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后重新落回龍君身上,聲音清朗:
“蒼生萬物依存于此方星空規則之下,方得生存繁衍,此乃天道循環之基,若為一人之‘安心’便行那逆天之舉,強行剝離同道修為,此舉與斷送星空未來何異?”
“我輩修士,參悟天地,本為求索大道,護持一方生靈延續,卻未曾想龍君竟欲效那域外魔頭行徑,以毀家滅國為質,逼我就范。”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聲音清朗卻帶著無形的重量:
“只是,龍君可知?域外魔氣若真長驅直入,首當其沖的,并非你我這等已能遨游星海之輩,而是那依附于此片星空億萬萬懵懂求生的凡俗生靈,是那星辰之上剛剛點燃的文明之火,龍君統御萬水,澤被蒼生無數載,這份功德莫非今日要親手盡付東流?”
王平的話語微微一頓,視線重新聚焦于龍君那古拙的面容上,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譏誚:
“還是說龍君終究是龍君,血脈尊貴,視這星空萬靈如草芥螻蟻,覺得只要能達成目的,便是將這方天地攪得天翻地覆,億萬生靈哀嚎涂炭,亦是無妨?”
這番話直接將龍君的威脅公之于眾,并將其行為定性為效仿魔修,更是以澤被蒼生的過往功德反將一軍,最后直指其非人跟腳,諷刺其缺乏對蒼生的憐憫,將龍君置于道義的對立面。
龍君面色平靜,待王平話音落下,他緩緩拱手,聲音依舊恢弘:“長清道友當真是悲天憫人。”
他抬起眼簾,豎瞳之中仿佛有幽深的漩渦在轉動:
“夫舍小全大,古之仁道,今以道友些許法力,引動周天規則,蕩清魔修,即可換得星宇萬年太平,此乃無上功德,莫大慈悲。”
他語氣陡然轉厲,豎瞳中寒光乍現:
“然,道友竟惜此舉手之勞,寧見萬靈涂炭?”
王平聞言表情依舊不變,只是回應的語氣多帶著對立之意:“好一個‘舍小全大’,好一個‘無上功德’!”
他笑聲一收,目光如電,直刺龍君:
“龍君既知引動周天規則可蕩清魔氣,以龍君之能翻江倒海尚且易如反掌,行此‘舉手之勞’豈不更是反掌觀紋?然龍君坐擁無邊法力,卻按兵不動,反以魔劫相脅,逼我出手損耗根基。”
王平向前一步,周身氣息雖不張揚,卻自有一股凜然之勢:
“此等行徑與那市井無賴,持刃逼人自殘何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所能為,卻脅人為之。龍君,爾還要面皮否?”
他最后一句質問聲如金石,直斥龍君行為之卑劣無恥,將其虛偽的面具徹底撕下,他話音落下整個大殿內空氣仿佛徹底凝固,連流轉的靈光都停滯了片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直靜立門旁的玄清再次向前一步,拱手說道:“兩位道友,且聽貧道一言。”
玄清的聲音依舊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識海,帶著一種令人心神稍定的力量。
“魔修之患,關乎星空存續,非是一家一派之事,既然兩位道友各有堅持,貧道有一愚見。”
他目光掃過龍君與王平緩緩說道:
“不如便由兩位道友各遣精銳,共同出兵掃蕩域外魔修,以顯我星空正道同心協力之志。”
“至于那魔修之首無念,”玄清語氣微沉,“其修為深不可測,我等已經無法將其清理,不若便由龍君與長清道友親自出手,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其徹底鎮壓,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玄清此言看似折中,實則點出龍君和王平深為忌憚的關鍵,若他們拼得兩敗俱傷,那一直蟄伏的無念,很可能成為坐收漁利的最終贏家。
這個風險是龍君也是王平都無法忽視的。
“好,就如此辦!”
龍君答應得非常干脆,而且沒有再看王平一眼,說完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雨蓮這時在王平的靈海里說道:“幸虧你修為進了一步,否則我們只能灰溜溜的同意龍君的提議。”
王平同雨蓮交流的同時也退出了投影空間。
殊不知,龍君當初正是如此想的,可惜王平修為提升太快。
大殿之內那令人窒息的緊繃感驟然一松,但另一種更深沉的壓抑卻悄然彌漫開來,先前那涇渭分明的對峙,在兩位執棋者離去后失去了意義,只留下無盡的空虛與震撼。
左側,天工、地文等人依舊靜立原地,但臉上的沉靜早已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神色取代,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以及一絲無力。
曾幾何時,王平在他們眼中不過是一個潛力非凡的后輩,雖值得關注,卻遠未到能與他們平起平坐,乃至決定星空格局的地步。
然而方才那番唇槍舌劍,王平不僅寸步不讓,最后更是與龍君近乎‘平起平坐’的身份接受了玄清的調停方案。
龍君干脆利落的“就如此辦”,與其說是給玄清面子,不如說是對王平實力的最終認可與妥協。
這一刻天工、地文都無比清晰地認知到一個事實,他們眼中的“后來者”,已真正屹立于這片星空頂點,成為龍君一般的超然存在。
立于門口的榮陽更是心潮澎湃,久久無法平靜,他親眼見證了當年那個與他并肩作戰的晚輩,是如何在這匯聚星空至強者的殿堂里以無可爭議的姿態,宣告自己的時代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