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機的確有,也確實出現了。
“龍鎮!”
眾人互看一眼,奇襲龍鎮的確能夠讓日軍驚慌,更重要的是連接南北河游擊區。但此事急不來,各主力部隊接連作戰傷亡很大,根本無法完成奔襲龍鎮的計劃。
唯一能調動的部隊是王均的二支隊,他們前腳才從朝陽山地區急行軍到科洛鎮,來回調動真就是一將無能——累死三軍。陸北調二支隊急行軍至科洛鎮,也是擔心無法一舉擊潰第六十三聯隊,現在完成戰術目的,調二支隊回援就顯得可有可無。
聞云峰為難地說:“諸位首長,這來回調動足足一百多公里,山地行軍可不是咱們這里有現成的公路,行軍條件較好。最起碼先研判一下局勢,把龍鎮地區的情況掌握清楚。
奔襲龍鎮雖然是上策,但也得考慮實際情況,盲目進攻不是正確的抉擇。”
“這我自然知道。”
陸北說道:“先摸清楚龍鎮地區的情況,如果日軍第三十九聯隊不回防,那就集中力量奔襲打他一頓,策應南北河地區的同志。他們不比咱們,這兩年過的很苦,這不是打龍鎮的事情,而是未來我們抗聯的戰略重心。”
算是下了調子,跟日軍在平原地區干了一場仗,大家或多或少都明白,這平原作戰真的打不了。日軍憑借機械化部隊和鐵路公路交通運輸線,朝聞夕至都算慢的,還有航空兵部隊的戰術支援,打到嫩北平原的科洛河這里已經是極限。
再往平原地區深入進行大規模軍事行動,就憑抗聯的機動力和兵力情況,跟老壽星吃砒霜似的。所以說必須按照《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進行,必須依靠游擊戰略來執行,目前抗聯已經建立起根據地,雖然人口不足二十萬,但已經是相當穩固的根據地。
最重要的一點,抗聯占據上江地區的金礦產區,能夠不依靠農業生產所獲得的經濟來武裝自己。按照關東軍自己發布吹噓的情況,上江地區的黃金產量可以養活一個甲級野戰師團,目前抗聯各級政府人員和軍隊是綽綽有余的。至少憑借上江地區金礦可以維系三萬軍隊,所以抗聯現在的問題不是軍費和武器裝備,而是人員。
轄區內人口太少,根本無法大肆招兵買馬,現在要做的就是休養生息、鞏固發展根據地建設,不以戰略決戰為目的,而是以長久的游擊作戰為戰略指導方向。
看著地圖,趙尚志咬著牙說:“向東,積蓄一定力量后發起東征戰役,打回三江原!”
三江平原,那是抗聯眾人一輩子的恨,丟棄了一切狼狽西逃。趙尚志、馮志剛、陸北、呂三思、張蘭生、王貴、陳雷等人,現如今抗聯的骨干們,都是從三江地區狼狽不堪跑出來的。
我們丟下了父老鄉親,丟下了同袍,丟下了一切的臉面,如無家可歸的野狗一樣。這一路的艱辛只有他們知曉,這已經成為眾人的執念。
只可惜將他們打的潰不成軍地第四師團已經調離關東軍,還有那個日軍詬病嘲笑的第八聯隊,陸北真是見了鬼。那群狗東西笑話聽聽就行了,他可是被打的東躲西藏,一群把自己生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軍隊,逼急眼真的能干死任何人,他就是受害者之一。
抗聯那些西征來的干部,誰沒被第四師團狠揍一頓,三江根據地可不是平白無故消失的。打順風仗,這群人真往死里打的。
“東征。”
陸北也同意東征的戰略,不過不是現在,而是等條件成熟后發起東征戰役。這只是初步達成共識,具體情況還要進行調查研究,再制定一個詳細且周密的作戰方案,現在不是詳細探討這件事的時候,陸北還有重要事情去做。
他將指揮權移交給趙尚志,隨后帶著偵察連前往嫩江邊上,過嫩江回嫩西根據地。幾乎是馬不停蹄,嫩北戰事剛剛結束,現在只需防御監視即可,日軍新敗無力很難發起作戰。
王貴來找陸北:“老陸那小子人呢?”
“走了,說是去嫩西。”聞云峰收拾材料反問道:“您有什么事嗎?”
“這小王八犢子,不要命了?”
“有什么要緊事,我派警衛班去追回來。”
看了眼一旁正在處理戰后各項工作的趙尚志,王貴擺擺手沒敢說,他來找陸北就一個目的,補充兵員。趙尚志在罕達氣不僅辦了抗聯軍政學校,還辦了好幾個訓練營,招募了四千多礦工、伐木工,在正在修建的柏里根機場解救出來好幾百勞工,他想著跟陸北通個氣,等新兵下部隊后先給他補充。
他三支隊算徹底打殘了,在上江圍殲第六十三聯隊長澤大隊就打的傷亡過半,臥都河戰斗、罕達氣戰斗、嫩北戰役,現在全支隊剩下不到兩百人,沒嘩變都是他領導有方。
······
“兄弟們加把勁,可別讓抗聯的人小看咱!”
西諾敏河河沿岸土路上,烏有海站著說話不腰疼,他騎在戰馬上催促部下急行軍。一旁的阿克察嘆息著,早知今日當初就該拒絕這項任命,一世英名毀于一旦。
阿克察也沒想到烏有海居然還跟陸北討價還價,那個比狍子還傻的電報員真給發出去了,弄得是他里外不是人。政治委員決定軍事行動根本就是空話,難怪之前陸北會找他談心,說遇見困難別想著放棄。
從天沒亮就吃飯出發,整個新一旅已經徹底跑亂編制,一部分興安游擊隊出身的老戰士跑出去好幾公里,中間的是地下救國會組織的同志,還有較為老實巴交真的想抗日救國的將士,而跟著烏有海起義的嫡系部隊,跑的真叫個老母豬出欄,阿克察還發現有些士兵居然抽大煙。
阿克察苦口婆心地說:“烏旅長,你最好還是下馬跟著大家伙一起行軍,還有我建議現在停下來,你看看這行軍隊列爛成什么樣子。
行軍打仗,咱先把行軍兩個字練好再說,聽我的不急于一時。我已經讓偵察員先行一步,肯定能按時抵達寶山鎮,支隊長不是想懲治你,我們倆先弄清楚支隊長的命令意圖,這么亂糟糟趕過去······”
“這,軍令難為啊!”烏有海這時候想起來軍令如山了。
“求求你為我想一想,支隊長不會對你怎么樣,但肯定會抽我幾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