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刀緩緩收刀歸鞘,刀鍔與鞘口發出“咔嗒”一聲輕響,在死寂的倉庫門口顯得格外清晰。
隨著周身彌漫如實質般的殺意沉淀收斂回體內,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一道白練。
倉庫內的戰斗似乎剛剛結束,后勤組的車燈正由遠及近地撕裂黑暗。
四周死寂如同濃稠的墨汁,緩緩沉淀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刺鼻的焦糊味以及濃烈的血腥氣,混合在冰冷的夜風中,彌漫在整個廢棄鋼材市場。
破損的倉庫如同一個被剝開胸膛的巨獸,鐵皮墻壁千瘡百孔,透進幾縷微弱的星光和遠處城市模糊的光暈,照亮了內部的狼藉。
應急光源在角落里投下搖曳不穩的光斑,映照著凝固的黑血,四周碎裂的貨架以及地面上那些被徹底摧毀的怪物殘骸和天命教徒的尸體上。
倉庫內,搖曳的應急燈光下,諸葛明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冷光。
他腳下那只被陣法碾壓成“紙片”的怪物殘骸,正被后勤組趕來的穿著防護服的人員小心翼翼地用特制收容器封裝。
趙烽靠在一根沒倒下的鋼柱旁,指尖夾著一根新點燃的煙,煙霧繚繞中,陰郁的目光掃視著這片狼藉的戰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其他參與了戰斗的檔案署干員紛紛靠在一旁,露出底下汗濕的作戰服,微微喘著粗氣。
看著后勤人員不斷清理著現場。
“胡隊。”
其中一名后勤人員拿過來一件黑色大衣披在胡一刀身上。
胡一刀點了點頭,眼神依舊沉穩,隨手收回長刀,從兜中摸出了一盒香煙,瀟灑地叼在嘴里點燃,吞云吐霧起來。
諸葛明也從里面走出來,手里還拿著那枚已然報廢的芯片:“拿到線索了?”
胡一刀輕輕點了點頭,一邊瞇著眼睛,一邊用力抿著嘴唇叼著香煙,神情憂慮的道:“拿到了,果然……這些怪物都是由人經由邪神儀式轉化過來的。”
“而且根據這人的記憶,情況好像真有點棘手了。”
“是……”
諸葛明聞言眼鏡下的眸光微閃,欲言又止,但與其說是問詢倒不如說是印證一個早就有過的猜想。
果然,胡一刀吐出一口煙,煙霧在冰冷的空氣中緩緩散開,聲音沙啞的開口道:“天命教二十四天君之一。”
“其名為……”
他說著,腦海中的記憶翻涌,一道形態扭曲形容枯槁,周身百目大放毫光,彩瘴繚繞,無數蟲豸在其中鉆進鉆出的模糊身影,迅速地飛快閃過。
“蠱仙。”
諸葛明的手微微一頓,那枚報廢的芯片被他捏在指尖,在應急燈光下泛著暗淡的金屬光澤。
“蠱仙……”
他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帶著濃厚的殺意。
胡一刀指間的煙頭在夜風中明滅,吐出的煙圈割裂夜色,聲線沙啞如礫石相磨:“天命教二十四天君之一,常年盤踞云州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