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心練,比多說什么都重要。
此次,也無需諸位幫襯,而是給諸位送個禮。
但說不定哪日,就有求于諸位。”
“少俠放心!”尋山客聽到這句話,一時鄭重抱拳,“也請……”
他說著,本來想說‘也請轉告陳貫前輩,請陳貫前輩放心’。
因為他們都知道‘林瞎子’大概率就是‘陳貫前輩轉世!’
但尋山客準備說這事之前,因為不知道這位少俠是否知道陳前輩的隱秘。
所以他話語一轉,改口道:
“還望少俠轉告一句,也請林大俠放心!如若有事喚我等,我等定然盡其所能!”
“對!請兩位大俠放心!”
“我等練得武藝,本就是林大俠教導,需要我等,在所不辭!”
眾人先后抱拳,話語鏗鏘有力。
因為他們深刻知道,他們有如此成就,且在集市內占據一席之地。
歸根結底,都是陳貫前輩的教導與幫助。
如果不是幾十年前的山中教習,還有陳貫前輩出手相救。
他們早就死了。
又在他們想來,人,多少要有感恩之心的。
“暗號依舊不改。”
陳貫見到事情結落后,卻沒有多留,直接走了,
“諸位兄弟再會。”
……
離開尋山客這邊后。
陳貫也沒有走遠,而是來到了不遠處的一家酒樓內。
剩下的時間就是等侄孫了。
等接上他,再回家取寶一趟,就去祁巖道兄,完成兩年前的諾言。
只是這一等。
等了大約半月。
直到第十三天的上午。
正在雅間內喝酒的陳貫,才心神一動,在畫卷的因果影響下,覺察到了一股親切的感覺在靠近集市。
這個感覺并不弱于自己的親孫子,且還有些相似。
陳貫略微一想,就知道是后記內的侄孫子‘趙梧’來了。
‘可算把你小子等到了。’
陳貫靈識籠罩附近數里,快速尋找。
這一瞧。
陳貫根據感覺,看到了趙梧。
他這時已經到了集市外面。
并且不止是他一人,他旁邊還有兩名俠客打扮的青年。
而此刻。
兩里外的集市口。
“趙少俠,到地方了!”
其中的黑衫俠客,一邊指了指前往人來人往的街道,一邊笑著向趙梧說道:
“這邊幾條街,就是你要找的集市。”
“這里就是青城的集市?”趙梧張望幾眼,并沒有感覺這里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唯一和鎮里的不同,就是這邊俠客打扮的人比較多。
至于這兩位俠客,是趙梧在百里外碰到的。
相談甚歡,且目的地一樣,就同行了。
只是趙梧的心眼不多,和他們二人喝酒時,無意中說了自己的老家,小劉子鎮。
“到集市以后要小心了。”另一外灰衫俠客,則是皮笑肉不笑的輕聲說道:“趙家少爺,此地可不是你家的小劉子鎮。
在這邊,要是露了錢財,或者被高手盯上。
他們是真的敢動手要你命!”
“知道知道。”趙梧不耐煩的擺擺手,“二位兄臺都說了一路了,我聽得耳朵都起了繭子。
不就是小心行事嗎?
你感覺我像是好端端就露財的傻子嗎?”
趙梧說著,目光看著二人。
兩位俠客相視一眼,又不著痕跡的搖搖頭后,不再吭聲了。
因為他們二人不一定能降服這位功夫不低的富家少爺。
還需把此人引到集市內,借助兄弟們之手。
二人是劫財,也是選目標,不是好意同行。
當然,若是趙梧的實力不高,他們見趙梧時就動手了,那就無需和集市內的人分成。
……
與此同時。
兩里外的客棧內。
陳貫一邊喝酒,一邊看著,
‘這二人雖然看著不像是好人,但也說了一些有用的勸言。
你小子倒好,什么都聽不進去。’
陳貫對于侄孫子急著找自己蹤跡的事,肯定是高興的。
只是。
這小子都二十來歲了,看著還是虎頭虎腦,有點不太聰明的樣子。
陳貫都在想著,到底要不要把發育家族的重要任務,轉嫁到他身上一些?
但血親還是血親。
陳貫看到這侄孫子的時候,也知道什么是‘打斷骨頭連著筋’。
天然上,就是對這小子有好感。
尤其這小子二十來歲的年紀,后天小成,根骨也是不錯的,遠超正常人一大截水平。
‘他氣息是火屬,倒也能教他一些火屬的淬體法。’
陳貫在盤算關于侄孫的安排,
‘只是,這小屁孩才后天小成,看著沒江湖經驗,免不了吃虧上當。
若是教會他了,將來與人好勇斗狠,也可能會為家族惹來事。’
陳貫手指摩擦酒杯,
‘再看他此刻沒心沒肺的樣子。
后記里記載,他被人打成重傷,也是正常的事。
沒死,都算是他好運氣。’
陳貫心里搖搖頭,靠著窗戶處獨飲,靈識籠罩方圓十里,觀察著侄孫子的游歷。
想讓他先吃個虧,知道江湖的險惡再說。
只是,陳貫還沒看幾分鐘。
這小子就出事了!
出的還是身邊的人。
只見在遠處的街道上。
兩位俠客來到一處攤子前,和附近幾人打了一個眼色后。
這幾人心領神會,手掌在長袖的遮攔下取出武器,正慢慢靠近四處打量的趙梧。
陳貫看到這一幕,就知道這兩個看似同行,又關心自己侄孫的俠客,八成是餌,也是‘托’。
這種人在江湖上很常見。
‘本還想著,過幾天才會出后記內的因果,卻沒想到我晚輩一過來,就碰上這一檔子事……’
……
與此同時,集市之中。
呼—
幾人圍來時,就不約而同的甩出武器,向著趙梧揮砍與刺去。
‘殺手?劫財?’
趙梧看著有些憨,但一直戒備,且手腳不慢。
當眾人襲來的剎那,他就一個彎身,想要沖出這包圍圈。
同樣的,他沒想過和這些人打,而是逃!
因為這些人雖然沒有后天小成,但都是有氣感的江湖好手,兵器揮舞的勢大力沉。
他若是和這些人硬拼,就算是能打過,可也會受傷。
畢竟他不怎么會兵器,而是精通拳腳,和一群刀口舔血的刀客打,很吃虧。
又在這樣的地方,若是受傷,遲早被一些人抹了脖子。
‘這地方……還真的是險惡……當街說殺人就殺人……’
趙梧在跑。
但后面的兩位俠客,還有這些刀手的腳步也不慢。
踏踏—
他們也默不作聲,悶頭推開路上的行人,就是追。
“讓開!”趙梧則是奔跑間大喝一聲,喝退前方擋路的行人。
“怎么回事?”
又在前方,尋山客等人的院前。
他們聽到大街上的亂聲時,也一個輕身,站在了院墻上觀看。
尋山客等人,向來不干擾別人的事,以免引火上身。
萬一得罪的人太多,或者得罪一些不好對付的人,使得他們被逼無奈之下,只能離開了集市。
那將來陳貫前輩所托的人,萬一來集市找他們。
這就不好辦了。
當然,他們若是知道陳貫與趙梧的關系,那就不一樣了。
但恰恰是不知。
尋山客等人在看戲。
不僅是他們,包括其余的院墻上,還有一些客棧靠窗等地方。
很多俠客與客商,也是稍有興趣的瞭望這街上追殺揮砍的一幕。
“沾了那些亡命徒,那小子難活了!”
“怕是要追殺到底。”
“這小輩看著挺年輕,手腳功夫也有,只是……可惜……可惜了!”
四周客棧和墻壁上的人在評頭論足,好似也習慣了集市內的追殺與殺人。
‘跑!’
趙梧卻無視所有人的目光,心里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打,也得在人少的地方打!
起碼沒有‘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只是在大街上所有人的矚目中。
“快追快追!”
因為有人故意看戲,又感覺趙梧能跑掉,倒是故意扔一些物件在趙梧前方,使得這些亡命徒離趙梧是越來越近了。
甚至有一位輕功不錯的人,他更加刻意的跑到趙梧前方,哈哈大笑間,不時推倒一些商人貨物擋路。
“你……”
推到貨物的商人,當看到他是集市里有名的后天小成高手,也是敢怒不敢言。
“那幾個兄弟!”那小成高手卻是邊笑,邊推著貨物,
“我幫你等不少忙了!得手后,記得分些銀子!”
他說笑著,就是覺得逗人有趣。
卻又在這些亡命徒快要追上趙梧的時候,他又適當的不再搗亂。
‘該死!’趙梧是第一次見到人性如此之惡。
以往在鎮子里,他真沒有碰到如此惡心之人。
但趙梧卻沒有想過,在鎮子里,誰敢欺負趙家的人?
‘五爺爺……您當年是怎么在集市里殺出來的……’
這一刻,趙梧忽然想家了,不僅后悔自己跑出來,也想知道五爺爺是怎么在這樣的惡人集市里,殺出那一片天地,殺得集市內的所有人心驚膽戰。
而在下一秒。
“那小娃娃!繼續跑!”
這小成高手正玩笑間,跑著推貨物的時候。
忽然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他的上半身忽然像是被某種利器切開,從雙腿上跌了下去。
嘩啦—
他的上半身與雙腿一起滾落,帶起一片灰塵。
“這……是我的腿……?”
滾落地面上的他,一時還未反應過來,反而疑惑的望向自己的雙腿。
但下一刻,他雙手摸到自己的雙腿消失以后,就換成了的恐懼叫聲。
“啊!我的腿!”
他的嘶吼聲,還有這樣的恐怖變故,也使得集市內的所有人一驚,不知道是何人所為。
只是等他們環視四周后,卻更加震驚的看到,天空中正有一位凌空而立的人!
其中尋山客等人看到時,眼里的驚駭卻更甚,
‘他……他……是送我秘籍的人……是陳貫前輩的人……’
‘這么多年沒見……林……陳貫前輩,他……說不定也成仙了……所以才認識神仙中人……’
他們惶恐與后怕,卻更多是激動,沒想到自己等人之前,竟然和仙人在聊天!
同時。
陳貫身處百米空中,望著下方驚呆的眾人,還有止步的亡命徒,卻是微微張口。
下一秒,數道靈火游出。
眾人只見這初時只是幾道手指大小的火苗,在短短三十丈的距離下,迎風而漲,化為數只十丈有余洶涌火蛇,纏繞在了這些亡命徒與推貨物幾人的身上,頃刻間將這十幾人燃成細微灰燼。
連堅韌的兵器都融化成鐵水,看不出原先的樣子。
呼—
又隨著一陣風聲劃過,火蛇與灰燼飄散,也使得整個集市內的溫度都升高了幾分。
而這時。
下方的趙梧都呆住了。
所有人也呆住了,都惶恐的看向空中的陳貫。
這一刻,任誰都知道這位‘仙人’,是在救那名被亡命徒們追殺的年輕俠客!
這也讓很多看戲的人恐慌不已,使得這里除了風聲以外,整個集市落針可聞。
但也有不少人感覺抬頭望仙,是對仙人不敬,隨后慌忙的低下腦袋,又紛紛請罪叩拜。
“仙人在上!凡塵之人霍縉……”
“小人邱遠……”
“我等……拜見仙人!”
先后的叩拜聲回蕩集市,又漸漸整齊。
陳貫看到眾人叩拜,卻沒有多言,而是分出一道靈氣,覆蓋不知所措的趙梧,
“隨我回家吧。”
言落。
陳貫在眾人的驚呼中,靈氣化為云霧,帶著自己的侄孫,騰云御空,向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