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
陳貫大大方方的打量周圍行人,也偶爾和一些望來的打量目光對視。
觀眾生相,也是修行之一。
只是,陳貫看著看著,卻忽然感受到了半里外的一處府邸里,有非常輕微的行屬波動。
靈識稍微一探。
陳貫發現是一位年滿一歲的娃娃。
再根據行屬波動。
陳貫大致判斷,他的資質差不多也就八品火靈根。
還算是湊合吧。
但恰恰是火靈根,又是自己因果獎勵內最早升級的‘八品’。
陳貫頗有感觸,靜極思動,便想去看看他的周歲禮,‘抓周’。
也就是一堆物品擺放在桌子上,看看孩子抓什么。
此刻,那戶人家正在籌備。
‘春游路過此城,碰巧見到,也是我與這娃娃有些緣分在內?!?/p>
陳貫感覺有趣,又靜品著茶,等待抓周禮的籌備。
按照齊朝習俗的時間,是下午三點左右。
現在才下午一點,還早。
不如在這里喝喝茶,看看鎮上人來人往,眾生百態。
也在陳貫喝茶吃小點心的時候。
大約一個小時過去。
遠處走來了一行十幾人。
為首的是一位員外打扮的中年,行為舉止中都體現出一種富態。
“孫員外!”
“員外從城里回來了?”
路上認識這位員外打扮的人,都是客客氣氣的打招呼。
“嗯,我家娃娃抓周?!?/p>
孫員外也都微微點頭,偶爾向熟人回上一句話。
但當他看到路邊桌旁陳貫的時候,卻是稍微多停留了目光。
包括跟著孫員外的眾人,也是和之前路過的行人一樣,多看了陳貫幾眼。
陳貫看到他們望來,想著這孫員外是那娃娃的父親,且自己等會想去看看,倒也主動的點頭禮。
同時,孫員外看到陳貫點頭示意,也是笑著點頭回禮。
除此之外,兩方都沒有聊天,畢竟是萍水相逢。
嗒嗒……
之后,孫員外等人腳步不停的從陳貫身邊離開,準備回家參加抓周。
‘這都認識了,應該不會趕我?!?/p>
陳貫這時也從茶攤上起身,結了賬。
再從前面的街口拐彎。
陳貫正好看到了還沒走多遠的孫員外等人。
等剩下百米遠的距離。
陳貫稍微加快了一點腳步,也和孫員外等人一同走到了孫府前。
“誒?”
幾位護衛見到陳貫一直跟著,倒是要攔著陳貫繼續靠近。
而之前陳貫跟著時,他們只是以為順路。
但孫員外脾氣倒好,再加上陳貫的相貌奇特,很容易被人記住,他倒是奇道:“這位……先生,你我之前在茶攤見過吧?
而你此次跟來,這是……?”
“聽說你家娃娃抓周。”陳貫看了看府前的大紅布條,“觀一番禮,沾沾喜氣?!?/p>
“哈哈哈!”孫員外聽到這話,頓時大笑出聲。
這也是孫員外中年得子,所以關于他孩子的事情,他都是開心的。
隨后,他見陳貫雖然長得恐怖,但氣質隨和,便想了幾息后,一邊讓護衛退下,一邊虛手邀請府內,
“來者是客,這位先生,請!”
孫員外說著,又看向了旁邊的一位護衛,“帶先生進府飲茶?!?/p>
“是!”護衛領命。
“孫員外客氣了?!标愗灡囟Y,便跟著這位引路的護衛,進入了孫府內。
一眼望去。
如今院里的人不少,都是來賀禮與觀禮。
其中相熟的人,是三三兩兩的在聊天。
陳貫因為誰都不認識,倒是跟著護衛在府中的大院里落座。
身前還有一張小桌子,一壺茶。
又在院里中心,是一張大桌子,上面有元寶、筆墨、算盤、書籍等等之物。
距離抓周禮,就剩十幾分鐘了。
又在等待中。
陳貫看到各個院落和前院里的人,都三五成群的走進來了。
大致有個七八十人。
還有一些觀禮的人,有些許武藝在身,繼而跳到院中的小亭子上張望。
不多時。
在眾人的觀望下,一位婦人也抱著一位頗有靈氣的娃娃出來了。
“這男娃生的俊!”
“瞧瞧人家孫員外的孩子,白白胖胖……”
眾人看到孩子出來后,都先后送出了贊揚話語。
“多謝多謝!”
孫員外與那婦人,聽到這些贊揚,更是樂得合不攏嘴。
但隨后,當他們看到一位老人從門口進來時,更是大喜過望,激動不已。
“謝馮大人賞光……”
衙門里的主簿大人來了。
主簿,可是鎮里的‘三把手!’
在孫員外與婦人看來,這位大人能過來看他家孩子的抓周禮,這是天大的榮幸!
更是覺得臉上有光!
‘沒想到……孫員外連主簿都請來了……’
其中一些觀禮客,都看的心生羨慕,覺得孫員外的能量更大了。
“不必多禮?!敝鞑久鎸O員外父母,還有其余眾人的討好目光時,卻是稍微壓壓手,示意抓周禮開始。
不知不覺,主客轉換,主簿這一來,倒成了發號施令的人。
尤其眾人也覺得正常,并將目光看向了孫員外。
也待主簿話落。
孫員外看向了自己的正妻,小聲道:“讓孩子選吧?!?/p>
“嗯……”婦人也將娃娃抱到了桌子上。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的看向娃娃,想知道他會選擇什么。
只是,娃娃雖然年齡尚小,但身懷靈根。
再加上他心無旁騖,能更好的感受靈氣。
于是他完全無視了周圍的物品,反而跌跌撞撞的推開身前的書籍,又將目光看向了人群后的陳貫。
此刻未隱逸氣息的陳貫,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磁鐵,在一直吸引著他。
“誒?”員外看到自家娃娃往桌外爬,且目光一直呆呆的盯著遠處,一時不明白,但也順著的自家娃娃的目光望去。
包括其余人,也是順著一瞧,發現小娃娃是在看著一位眼睛一黑一白的大漢。
“這人是誰?”
“是咱們鎮子里的人嗎?”
“此人容貌怪異……是有奇相……?”
“看這人一身粗布麻衣,又是這般扮相,像是算命先生……難道抓周之后,孫員外還要幫他兒子算一卦?”
隨著小聲的交談,很多人都在打量陳貫。
主簿也是多望了幾眼。
‘這般壯碩體格,想必是有武藝在身,也不知這小兄弟是否會來衙門當差?’
眾人心思各異,都被陳貫的奇怪樣子吸引了一下。
陳貫則是無視所有目光,單獨望著桌上的娃娃。
他跌跌撞撞的走著走著時,已經快到桌子邊緣了,越過了所有的抓周物件。
“抱歉抱歉……”孫員外感覺氣氛有些僵住,則是歉意向四周抱拳,并向陳貫拱拱手。
他感覺自己娃娃這一直望著陳貫,又讓這么多人討論陳貫的‘身體缺陷’。
是不太好的事情。
同時,他看到自家孩子都跑出抓周的范圍了,于是又抱起娃娃,再次放在了一眾抓周的物品中。
此次。
娃娃被一干擾,又在天生的心性中,看著桌子上的銀元寶亮亮閃閃的,于是抓起了它。
“哈哈哈!好!”
孫員外見此一幕,頓時大笑不已,“家里的買賣,終于有人繼承了?。 ?/p>
“恭喜孫員外!”
眾人看到抓周禮結束,也是先后道喜。
“孫員外有福氣了?。 ?/p>
“對,等你家孩子長大以后,孫掌柜今后可以享福嘍!”
“孫大哥添財添福啊……”
“哈哈多謝多謝!”員外笑呵呵的捧手回了禮,隨后又看向了那位相貌奇異的先生。
如今抓周禮結束,他也是為了彌補之前的尷尬,專門向陳貫邀請道:
“這位先生,今日留在府中喝幾杯酒?”
隨著孫員外的問話,很多人都望向了陳貫。
包括主簿大人,也想等今日事情結落后,測測這位身材壯碩的漢子,是否有武藝在身。
“不了不了?!标愗灺牭綄O員外的宴請,卻笑著抱拳回禮,“天色有些晚,在下有些事情,先行告辭了。
緣不至,緣不至,就不打擾諸位了。
但今日的喜氣,還是要添的?!?/p>
話落。
眾人還未從這玄妙的話語中反應過來,只見陳貫化為了一道青紫色云煙,消失在了遠方天際,引來了云霧與雷霆。
帶來了今年的第一場春雷與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