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帶有潮冷的氣息。
秋風與秋雨,帶有水屬的寒意,又給河岸邊的青草綠地添上一抹寒霜。
且隨著深入河道以后。
陳貫看到河上又有更多的花船,其中有文人墨客、公子小姐世家,還有江湖豪客、修士眾多。
他們或是高歌,又或是幾人一同寫詩,相互糾正與修改。
“飄起來嘍!”還有人在船上放水燈,在略有霧氣的河面上添出一抹蕭瑟中的暖色。
這時,水上有燈,岸邊有霜,暗沉的天氣,遠處陰影下的高山,千只船于山野蒙眬的運河中漂浮。
這般水屬添寒的‘暖色與冷色交織’絕美意境,還真就是仙俠世界獨有。
面對這般情景。
陳貫都忍不住的來到船頭,一邊觀看美景,一邊喝上一小口清酒。
“此景甚美!”梁游神也來到陳貫的旁邊,瞭望著四周的景色。
又不時聽一聽附近各船的朗誦與高歌聲。
偶爾還能見幾位俠客在其余船上搭手比劃,卻又點到為止,迎來附近的喝彩。
每年的河神節,都是這般熱鬧。
不止是文人墨客們要拿頭彩,將詩句獻給河神。
也有江湖的俠客與修士們,參加這般熱鬧的盛事佳節。
其余的大齊百姓等人,更是多不勝數。
‘沒想到,我這節日都和年關一樣熱鬧了。’
陳貫看了幾眼后,向著旁邊的梁游神傳音道:“道友,實不相瞞,今日倒是第一次參加我的節,卻沒想到這般熱鬧。”
“自然熱鬧!”梁游神聽到此言,滿是誠心與尊敬的說道:“陳老爺子為大齊應劫,活了萬萬民的因果。
尤其近十年來,運河也救了許多城的大旱。
這都是歷歷在目的善因。
于此,大齊蒼生這般敬重陳老爺子,也是自然自然。”
“或許吧。”陳貫倒是有點深藏功與名的樣子,心里雖然高興,但面相上是很穩重。
這一刻,梁游神也是更加佩服!
于是。
他想到這個佳節,又想到受大齊百姓敬重的‘河神大人’就在自己旁邊。
一時間梁游神心思活絡,向著陳貫再次傳音道:
“陳老爺子,這是您的節日,您不詩詞一首?”
梁游神是知道陳貫很有‘文化水平’的。
就是很早之前,陳貫說的那句‘提攜玉龍為君死’,讓‘南海蛟龍王’的名聲,在大齊的文學界里名聲大噪。
這使得很多人都知道,陳貫很有文化。
尤其也是因為這個詩句,才演化出了‘河神節’內的‘畫船作詩’。
至于陳貫在修煉界內,單單是龍屬和雷屬,就夠厲害了。
但實力與文化,總歸是不一樣的。
就像是如今,很多朝內朝外的文人,江湖俠客,以及修士們,在報恩的時候,都喜歡用這句短詩。
這也是一種變相的名聲宣傳。
且有時候比實力還有用。
起碼很多百姓在給陳貫上香火的時候,心里除了感恩以外,也多了一份對于文人的敬重。
這香火自然也更多。
恰恰也是如此,為了讓陳貫多拿香火。
又眼看陳貫很有文化。
梁游神就提出了這個想法。
反正在他想來,等陳老爺子的‘河神身份’公開后,香火與名聲,還是歸于陳老爺子的。
“詩句?”
陳貫聽到此言,卻是輕輕搖頭,“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如若真要抱著去寫詩的心思,那怎么能寫出好詩?
也像修煉中的頓悟。”
陳貫看向若有所思的梁游神,
“頓悟本就是無意,若有意,也不叫頓悟了。”
“陳老爺子說的是……”梁游神聽到此言,頓時受教般的抱拳,“是小神愚鈍了,謝陳老爺子的指點!”
“莫要太過客氣。”陳貫笑著抱拳還禮,“修道路上,本就是友人相互幫襯。
指不定哪日,梁游神就點破了我的某種執念,讓我多一份感悟。”
“哈哈……”梁游神沒有接這句話,反而是好奇問道:“陳老爺子,你我四十年未見,小神卻覺得陳老爺子有些陌生了……”
“確實,不知不覺,你我相識已經四十年了。”陳貫望向四周的畫船,“滄海桑田,自然變化很多。
就像是十幾年前,這里還沒有運河。”
“是……”梁游神點點頭,又看了看陳貫的側臉。
如今仔細一瞧,不僅是樣子變了。
梁游神也確實發現陳老爺子如今更加沉穩,氣質上有很多變化。
‘依稀記得,陳老爺子在四十年之前,更像是一位豪爽的江湖俠客,意氣風發。’
梁游神陷入回憶,
‘如今,卻更加沉穩了?像是一位求道者?像是一位見慣了人間起伏的老者?
但想想也是,我和陳老爺子都不年輕了……’
梁游神知道這個就是閱歷,也是修煉之人最為寶貴的財富。
只可惜,他們這些修道中人,是慢慢的在經歷,但常人卻在慢慢的老去。
而此刻。
陳貫聽到之前梁游神說起四十年的事情,也是有感而發,看向了很多畫船上的文人,還有一些江湖中人與百姓。
他們很多都是白發蒼蒼。
但在四十年前,他們也都是少年。
觸景生情。
陳貫也不由想起,自己幾年前悄悄回到家里,看到了自己父親與兄弟們的蒼老模樣。
真要算起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已經快七十年了。
從年輕的意氣風發,江湖豪客的性格,到現在的求道者身份,靜看人間百態。
陳貫捫心自問,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變換了這個心態。
或許是無意間的轉變,也或許是慢慢改變。
更或許是一直沒有改變,但確實都不一樣了。
因為自己哪怕沒有變,但自己所熟悉的人都老了。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陳貫忽有感慨,好似體會到了這人間的因果,還有畫卷內的時間流逝。
一時間,天地間呼呼刮起風聲。
陳貫悟得滄海桑田,心感而發,得三十年道行。
同時,河面上的靈氣也忽然匯聚,引動了四周的秋風,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見的靈氣潮汐。
這一刻,也引得不少修士與百姓、文人望向陳貫所在的船只。
陳貫卻不在意眾人的打量,而是依舊站在船頭,手持梨酒,雖是低吟,卻壓蓋了河面上的所有聲音與詩詞,
“秋霜滿河岸,柳城泛畫舟。”
陳貫低吟間,想到因果,還有畫卷樓閣,以及白發蒼蒼的父親,還有逝去的燕捕頭等人,
“七十載舊地重游。”
陳貫看向曾經故人所在的方向,
“出樓閣,見白首。
去因盡果惹新愁。
故友幾人留?”
陳貫飲上一口梨酒,想起自己才來到這個世界的陌生與豪邁,還有如今的滄海桑田,物是人非,最后長嘆高歌道:
“欲買桂花同載酒。
終不似,少年游……”
?
?原文是《唐多令·蘆葉滿汀洲》,作者是劉過,南宋文學家。
?
原文是:
?
蘆葉滿汀洲,寒沙帶淺流。
?
二十年重過南樓。柳下系船猶未穩,能幾日,又中秋。
?
黃鶴斷磯頭,故人今在否?舊江山渾是新愁。
?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
——
?
先生的詩句特別好,其實更想用先生的詩。
?
但詩中很多詞句和文中的地名,景象,人物、以及時間,還有最重要的因果與轉世樓閣不合,如果強行穿插改字,就有點不順。
?
所以就冒昧刪改了幾句……
?
但最后一句太好太好了,就照抄了……
?
再者,是咱們自己的‘河神節’,又是個人所想象的浪漫仙俠世界。
?
這不高歌一句,拿個頭彩,總是缺少點什么經歷……于是就文青的三腳貓了一下……
?
老哥們見諒!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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