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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真的走遍大唐的每一個角落，去看看那些私塾里讀書的孩童，去看看那些工坊里鉆研的匠人，去看看那些為了守土開疆而前赴后繼的將士！”

“你就該知道，從你動念頭想要染指中原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jīng)輸了！”

“我許元能贏你，不是因為我是什么怪胎。”

“而是因為我身后站著的，是一個你永遠無法理解的龐然大物！”

“是數(shù)百萬戶百姓的血汗，是無數(shù)圣賢的智慧，是這煌煌大唐不可阻擋的國運！”

許元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祿東贊的心口。

祿東贊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可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看著許元那雙堅定得有些可怕的眼睛，突然感覺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是啊。

這一路走來。

他在陳沖身上看到了大唐軍人的悍不畏死。

他在張羽身上看到了大唐將領的令行禁止。

他在那些神機營士兵身上，看到了那種刻在骨子里的驕傲和自信。

原來。

不僅僅是許元。

是大唐變了。

或者說，是他從未真正看清過大唐。

“呵呵……”

祿東贊苦笑一聲，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原本挺直的脊梁徹底塌了下去。

“你說得對。”

“我是坐井觀天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沙塵的手，聲音低沉而沙啞。

“這一戰(zhàn)，我早就知道打不過了。”

“當我看到你們那種火炮連發(fā)的時候，我就知道，吐蕃的騎兵時代，結束了。”

“可是……我不甘心啊。”

“我就是想試一試。”

祿東贊的眼中流下兩行渾濁的老淚。

“為了這一試，我拼光了吐蕃整整一代的年輕人。”

“那些孩子，有的才十六歲，有的剛娶了媳婦……”

“他們都信我，都把命交給我。”

“可我卻把他們帶進了地獄。”

祿東贊痛苦地閉上眼睛，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我后悔了。”

“我對不起贊普，對不起吐蕃的百姓。”

“這一切，都晚了。”

說完這句，祿東贊緩緩睜開眼，看向許元。

那眼神中，沒有了梟雄的野心，只剩下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的哀求。

“許元。”

“我敗了，我不想求你放過我，但我想求你一件事！”

“嗯？”

許元看向祿東贊，有些不解。

這時，祿東贊嘆了一口氣。

“給我半刻鐘。”

祿東贊慢慢跪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那件已經(jīng)破爛不堪的錦袍，對著東方，那是吐蕃高原的方向。

“我想……向我的族人，贖罪。”

許元看著他。

手中的陌刀并沒有移開。

周圍的喊殺聲已經(jīng)徹底停了，張羽帶著神機營的兄弟們圍了上來，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這片充滿了死亡氣息的角落。

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

看著這位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吐蕃智者，此刻跪在地上，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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