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另外三個人，兩女一男。
245是個高挑的女生，面容姣好，身姿挺拔，坐姿端正堪比模特。
246是個戴金絲邊眼鏡的男生，梳一個后背大油頭，翹著二郎腿，眼神不安分地四處張望。
247是個相貌普通的女孩，戴著眼鏡，面容緊繃，一直攥著手機，嘴里念念有詞，好像在練習自我介紹。
李基像個混子一樣，歪著身子靠在椅子上。
自己又不是真的來找工作的，不至于像他們?nèi)齻€那樣緊繃。
來地球最重要的是出戲。
身旁的兩個隊友則根本沒有入戲。
他們倆像是小學生一樣把雙手放在桌上坐好。
眼神平視前方。
因為桌子是六邊形，大家圍坐成一圈，每個人的對面都有一個人。
他們就保持小學生坐姿，瞪大眼睛牢牢盯著對面的女孩們。
他們的眼神讓對面的女孩們很不自在，她們紛紛挪動屁股，將位子側(cè)過去。
李基低聲問道：“你們兩個在干嘛？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嚇人啊？”
黛露露雙手端正地放在桌上，目不斜視，依舊盯著那個女孩，頭歪到李基那邊。
她壓低聲音：“小聲點，我們在模仿地球人，同時觀察地球人在面試時的動作神態(tài)喵。”
“你這模仿的是哪門子地球人啊？小學生上公開課嗎？你們要模仿地球人，好歹跟大家一樣吧？”
黛露露和鯊寶相看一眼，點了點頭。
“有道理喵。”
247號眼鏡妹隱約聽到旁邊傳來微弱的說話聲，她轉(zhuǎn)過頭一看。
是坐在她旁邊的侏儒男生。
和她一樣，雙腿合攏，渾身緊繃。
縮在位子上，手里正攥著手機，嘴里念念有詞。
“鯊魚鯽魚香蕉魚，蘑菇古力多多脆~”
女孩困惑地皺起眉頭，她試圖理解對方在說什么。
我在背自我介紹和金融常識，他在背什么？
什么是香蕉魚？
他為什么要背這個東西？
香蕉魚會不會是一家新興公司的名字？投資風向很好的那種。
我得查一下。
她趕緊打開搜索引擎，搜索香蕉魚。
她只搜到一部名為《香蕉魚》的動漫。
這和今天的面試有什么關(guān)系嗎？
會不會是利好動漫產(chǎn)業(yè)的意思？他想用《香蕉魚》來舉個例子。
她立刻用手機開始搜《香蕉魚》的播放數(shù)據(jù)。
黛露露則在模仿身邊的模特姐。
她也坐姿筆挺，笑露八齒，將手平置在大腿上。
模特姐瞥見她和自己的姿勢一模一樣。
雖然表面依舊笑嘻嘻，但繃著笑容的嘴角微微抽動，心里已經(jīng)開噴。
這人有病吧！
學我干嘛？
非要搞雌競嗎？
最看不慣這種女的，裝什么裝！
你有我好看嗎？
雖然你也有幾分姿色，但是有我高嗎？
有我身材好嗎？
同一個組的，非要用一樣的人設(shè)嗎？
金融公司招聘看重外形氣質(zhì)，自己本科舞蹈專業(yè)出身，研究生在國外讀的金融，就是為金融公司量身定制的。
東施效顰，也學不來我這么多年練舞蹈的藝術(shù)積累。
雖然心里不悅，但她嘴上依舊溫和。
“姐妹，你好好看啊，你是學什么專業(yè)的？”
黛露露開心地齜牙：“我是學地球——”
李基反應(yīng)迅速，猛地擰了一下她的手臂。
黛露露忍著疼痛咬著牙：“地球環(huán)境保護學喵。”
“喵？”
“這樣說話比較可愛喵。”
背頭男湊了過來：“地球環(huán)境保護學是學什么的，在金融領(lǐng)域有什么應(yīng)用嗎？”
在他的理解里，能來參加面試的都是人中龍鳳，對方應(yīng)該是來面試環(huán)保投資相關(guān)崗位的。
黛露露直言：“沒關(guān)系喵。”
另外三人同時皺眉。
完全不相關(guān)嗎？
簡歷也能通過？
他們想不明白，自己讀了相應(yīng)的專業(yè)，做了很多份相關(guān)實習，才有機會參加面試。
一個讀地球環(huán)境保護學的人是怎么混進來的？
“你是不是有很多相關(guān)的實習經(jīng)驗？”
“沒錯沒錯喵。”
“你在哪實習過？”
三雙眼睛像是灼熱的刀劍抵在黛露露的脖子上。
她看向李基。
李基這時候也沒法幫她，只能點點手機，示意她看簡歷。
黛露露笑瞇瞇地打開手機上的簡歷。
“經(jīng)歷有些多，不看記不住喵。”
“不愧是大佬啊。”
黛露露開始朗讀。
“慈愛寵物醫(yī)院醫(yī)生助手喵？”
“小動物保護協(xié)會醫(yī)療助理喵？”
眾人面面相覷。
三個懷揣著金融夢想的年輕人，在這一刻面臨信仰的崩塌。
自己辛辛苦苦讀書，每個假期都在金融機構(gòu)實習。
銀行、券商、投行的實習經(jīng)歷拿了個遍，才勉強獲得來面試的入場券。
而面前這個女人，她讀的是環(huán)保，每天就是給小動物治病，最后也和我們在同一個面試場地里。
真相只有一個，她是客戶的小孩。
在金融行業(yè)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如果資產(chǎn)極高的客戶的小孩來面試，她就算是話都說不利索也能過。
因為他們可以帶資進公司，輕輕松松就滿足別人十分艱難都不一定能完成的業(yè)績要求。
三雙眼睛又一起看向鯊寶。
一個侏儒癥患者，在對形象氣質(zhì)要求如此高的金融行業(yè)，肯定也是無法立足的，這種人能夠通過簡歷篩選只有兩個可能。
第一，他是客戶家的小孩。
第二，他是技術(shù)大佬。
背頭哥湊過去問鯊寶：“同學，你是學量化的嗎？”
鯊寶搖頭：“我是學公交車駕駛的。”
李基立刻開始翻閱自己手機上的簡歷。
上面明明給鯊寶寫的是“量化金融”啊！
為了讓鯊寶能夠過簡歷關(guān)，李基特地把他包裝成了量化金融的技術(shù)高手。
誰能想一張口就露餡，公交車駕駛是什么鬼啊！
三張嘴巴合不攏，六顆瞳孔在放大。
背頭男愣住了。
“你沒開玩笑吧？”
“沒有啊，我是陪我姐姐來的。”
鯊寶手指黛露露。
背頭男若有所思。
果然也是客戶家的小孩，可是為什么在一組啊？
兩個內(nèi)定選手在一起，我要怎么才能晉級？
“你們是姐弟啊？”
“對啊。還有我哥。”
鯊寶手指了指李基。
“三兄妹一起來？”
背頭男的心徹底死了，三個內(nèi)定，我要不還是走吧？
模特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們兄弟姐妹感情真好。”
沉默，整張桌子陷入深深的沉默，氣氛尷尬到了冰點。
很快，面試正式開始。
在HR主管花了三十分講述了自己的奮斗史后，終于發(fā)布了小組無領(lǐng)導討論的題目。
看著投影上的那行字，李基陷入了深刻的迷茫。
“果然很妖孽啊。”
投影上寫著：【如果和外星人發(fā)生了接觸，作為公司管理者，你們會采取怎樣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