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要說最見不得牧長青好的人里面要說是有誰，那肯定是牧長明！
牧長明看著這一封官報，氣得牙齒都在癢癢！
在他心中，牧長青能獲得武舉人都懸，誰能想到直接獲得了武貢士！
貢士啊，那是他目前想都不敢想的功名。
當(dāng)初要不是長生教幫忙運(yùn)作，他別說文舉人，考上秀才都有幾分難度。
牧長明頹廢的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喃喃自語道：“難道我這輩子，真的只能任由他拿捏了嗎——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雪粒如砂，簌簌地拍打著赤嶺縣斑駁的城墻。這座位于青云郡邊陲的小縣城，此刻正被今冬第七場暴雪籠罩。
街道上積雪沒膝，幾個裹著破棉襖的孩童正在用木鏟清理縣衙門口的雪堆，他們通紅的臉蛋上結(jié)著冰晶，呼出的白氣剛出口就被寒風(fēng)撕碎。
“動作快點(diǎn)！”縣衙差役老周跺著凍僵的雙腳，腰間鐵鏈嘩啦作響：“午時前必須把賑災(zāi)糧發(fā)下去！”
如今赤嶺縣富足起來，糧食不缺，便開始慢慢向周邊輻射影響力，賑災(zāi)。
這也是長青定下的規(guī)劃。
醉仙樓二樓，掌柜徐有福正扒拉著算盤珠子，神態(tài)悠然看著街上行人。
自從大寒災(zāi)開始，酒樓生意最先開始一落千丈，每天大堂里只有三兩個客人，都是就著免費(fèi)熱湯啃干糧的苦力。
后來農(nóng)貿(mào)發(fā)展起來，各地商人匯聚赤嶺縣，這也帶動了酒樓客棧的生意。
此刻大廳中不說人滿為患，也是十桌八滿。
“聽說了嗎？”鐵匠張鐵錘搓著滿是老繭的手湊到柜臺前：“咱們牧縣尉去青州參加那個什么武舉，今天該放榜了。”
徐有福撥弄算珠的手指頓了頓。
想起半年前那個暴雨夜，正是牧長青帶著衙役和楊氏武館弟子們冒雨加固河堤，才讓醉仙樓免于被山洪沖毀。
他至今記得那個渾身濕透的年輕縣尉，站在齊腰深的洪水里指揮搶險的模樣。
沒有他搞出的仙糧，赤嶺縣恐怕也化為了鬼蜮。
“鐺——”
城東傳來悠長的鐘聲，驚起一群在屋檐下避寒的麻雀。
這是縣學(xué)下課的信號。七十歲的劉老漢連忙拄著棗木拐杖站起來，他得趕在孫子放學(xué)前去領(lǐng)今日的福利肉粥。
赤嶺縣如今七十歲以上，失去干活能力的老人，都可以去領(lǐng)免費(fèi)的肉粥喝。
經(jīng)過縣尉府時，老人望著門楣上保境安民的匾額，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暖意——那是牧長青上任時親手掛上的。
“八百里加急！”
馬蹄聲如雷，踏碎了赤嶺縣午后的沉寂。
一匹通體雪白的龍駒撞開縣尉大門，馬背上驛卒的蓑衣結(jié)滿冰凌。文吏唐川趿拉著鞋就跑出二堂。
“青州捷報！”驛卒滾鞍下馬，從貼胸處取出蓋著朱紅大印的公文：“貴縣縣尉牧長青，奪得本次武舉貢士功名，魁首第一！”
整個縣衙瞬間沸騰。文書們丟下毛筆，差役們拋卻水火棍，連后廚燒火的雜役都沖了出來，百夫長們聞言更是一陣愕然，難以置信。
“快！鳴鑼！”百夫長韓元激動得嗓子都變了調(diào)：“武貢士，我們大人奪取了武貢士?。。】欤ㄖh！”
“武貢士，天啊，我們赤嶺縣數(shù)百年都沒出過一位武貢士吧！”
“是啊，以前最多出過舉人?！?/p>
“縣尉大人威武！！”
“可惜，我們沒有能去看武舉大考，遺憾終身啊?！?/p>
其他百夫長們議論紛紛，臉上也浮現(xiàn)出了激動和興奮神色。
沒多久，十二面牛皮大鼓在城樓同時擂響，震得檐角冰棱簌簌墜落。
八名精壯縣兵翻身上馬，猩紅披風(fēng)在雪幕中獵獵作響。
為首的百夫長王猛掄起包銅的鑼槌，鐃鈸般的巨響頓時撕破長空。
“捷報——！”
這聲吶喊順著寒風(fēng)卷過每一條街巷。
正在粥棚排隊(duì)的外來災(zāi)民們茫然抬頭，鐵匠鋪里打鐵聲戛然而止，連蜷縮在墻根的新來流民都支起了身子。
“赤嶺縣尉牧長青大人——”王猛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高中青州武舉貢士魁首——！”
醉仙樓哐當(dāng)一聲推開窗戶，徐有福半個身子探出窗外，油臉上的肥肉都在抖動：“當(dāng)真？咱們牧大人真中了貢士？”
回答他的是此起彼伏的鑼聲。
第二匹報捷的快馬已經(jīng)沖進(jìn)西市，馬背上衙役將大把銅錢拋向人群：“牧大人點(diǎn)了貢士！咱們赤嶺縣出龍了！”
聽見消息的百姓們頓時沸騰起來，無數(shù)顆腦袋從打開的窗戶探出來。
“什么，牧縣尉奪魁成為武貢士了！！”
“武貢士啊，我們赤嶺縣好像從來沒有出過武貢士吧?！?/p>
“牧青天威武！！哈哈，我們赤嶺縣出龍了！”
“哈哈哈，老子今天要好好喝幾杯，為牧大人賀！”
鐵匠張鐵錘的錘子當(dāng)啷落地，他忽然轉(zhuǎn)身沖進(jìn)里屋，翻出珍藏的紅綢，當(dāng)這面簡陋的旗幟掛在鋪?zhàn)娱T前時，整條街的商戶都開始有樣學(xué)樣。
家家戶戶都開始了掛紅，這樣的掛紅，通常只有過年，還有新皇帝上任，重大節(jié)慶的時候才掛。
而此刻百姓們都真心為牧長青掛紅。
縣學(xué)里正在臨帖的蒙童們炸開了鍋。
教書先生非但沒制止，反而扔了戒尺，顫聲激動道：“記住今天！這是要載入縣志的大日子！”
孩子們一窩蜂涌到院中，用木棍比劃著武館弟子們教他們的健體槍法招式，積雪被攪得漫天飛舞。
劉老漢的孫子掙脫爺爺?shù)氖?，小臉通紅地蹦跳：“牧大人是武貢士！以后肯定是武狀元！”
老人拄著拐杖的手微微發(fā)抖，混濁的老淚激動無比。
他還記得去歲寒冬，若不是牧長青開始賑災(zāi)，他早就熬不住去世了。
城北平民區(qū)突然響起鞭炮聲，不少人翻出了過年沒放完的爆竹。碎紅紙屑混著雪片紛紛揚(yáng)揚(yáng)，給大雪中的平民區(qū)添了幾分喜氣。
幾個半大孩子踩著高蹺扮成衙役模樣，夸張地模仿著報喜的腔調(diào)，惹得圍觀婦人笑談。
很快，鞭炮聲，煙花聲開始在全城炸響。
“都讓讓！”徐有福帶著伙計們扛著十壇老酒擠過人群：“為慶祝牧大人奪貢士，今日醉仙樓酒水免費(fèi)！”
人群頓時爆發(fā)歡呼。
“徐掌柜大氣！”
“牧大人威武?。 ?/p>
“為牧大人賀！”
縣尉府門前很快聚集起黑壓壓的人群。
不知誰帶的頭，一筐筐凍梨、腌菜、布鞋，蔬菜，自家釀造的米酒，各種水果堆成了小山，人們用這種樸素的方式為牧長青送上賀禮
而楊氏武館更是沸騰，弟子們得到消息后歡呼聲幾乎沖破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