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突然安靜得可怕。遠處其他宗門隱約的歡呼聲傳來,更顯得此處凄涼。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聲炸響。牧長青竟隔空扇了楚狂一巴掌,力道剛好在他臉上留下紅印卻不傷人。
“這一掌,打你辱沒劍心。”牧長青的聲音突然凌厲如劍,“斷的是手臂,不是你的劍骨!”
楚狂呆住了,臉上火辣辣的痛感讓他清醒了幾分。
他看見太上長老眼中跳動的火焰——那不是失望,而是某種更熾熱的東西。
“當年我金丹時,被元嬰大妖撕去半邊身子,那時我握著劍的手只剩白骨,卻依然斬了那畜生頭顱。”
夜風吹動他的衣袍,那道傷疤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弟子們這才驚覺,原來傳說中金丹斬元嬰的壯舉,竟慘烈至此。
“楚狂。”牧長青突然直呼其名,“你修劍是為宗門顏面,還是為劍道本身?”
這句話如雷霆貫耳。楚狂渾身顫抖,忽然想起十歲那年,他跪在玄天劍宗的一座道觀山門前三天三夜,只為求一個修劍的機會,他并非是靈根超然的天才。
“我...”他哽咽著,左手指向心口,“是為心中之劍。”
牧長青眼神終于柔和下來,淡淡道:“你的心中之劍就這么脆弱?”
“我——”楚狂頓時不知道說什么。
長青沒有繼續逼問,手指一點。
青帝回春術的光華在夜色中綻放,比月光更澄澈。
那道青光先是在楚狂斷臂處流轉,接著突然暴漲,凝成一株虛幻的綠芽。
“青帝敕令,木德為引...”牧長青的咒訣聲與山風共鳴,那綠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分叉,最終化作一條完整的手臂輪廓。
周圍弟子瞪大眼睛。他們看見楚狂手臂血肉在青光中重生,經脈如藤蔓般交織,骨骼如玉枝抽節。整個過程不過三息,卻仿佛見證了草木一季的枯榮。
“這...這是...”
“斷肢重生,這不是元嬰強者肉身才有的能力嗎?”
“這!!”
眾人震撼不已。
楚狂怔怔地看著新生的右手,五指張開又握緊,與原來別無二致。
他突然想起,某些耗費了自身壽元能為他人治療重傷的秘術。
這一刻,楚狂瘋狂腦補,然后眼淚就奔涌而出了。
“太上長老,您的壽元...”他猛地跪地,淚水砸在石板上。
牧長青收勢拂袖,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區區二十年壽元,換我劍宗弟子劍心不滅,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