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府,鷹嘴山。
當牧長青的身影再度出現(xiàn)在這座熟悉的府邸時,內(nèi)心頓時變得安寧無比。
簡單的晚飯過后,府邸后院的涼亭內(nèi)。
石桌上,沒有山珍海味,只有幾碟時令小菜,一盤切好的醬牛肉,以及兩只溫著酒的青瓷小壺。
月色如水,灑在庭院中,映照著遠處山峰的輪廓,也映照著亭中師徒二人的身影。
牧長青提起酒壺,為楊虎面前的酒杯斟滿,又給自己滿上。
師徒二人默契地舉杯,輕輕一碰,清冽的酒液入喉,帶來一絲暖意,也暫時驅(qū)散了心頭幾分凝重。
幾杯酒下肚,亭中氣氛漸暖。
楊虎放下酒杯,看著眼前面容雖顯年輕,眉宇間卻已凝練出沉溫氣度的弟子,心中感慨萬千。
曾幾何時,那個還需要自己庇護教導的少年,如今已然成長為撐起一片天的參天大樹。
“小六,這趟出去,還順利嗎?”楊虎沒有直接詢問具體事宜,只是關(guān)切地問了一句。
“一切順利,師父不必掛心。”
牧長青微微一笑,為師父又添了些酒,“只是處理了一些手尾,也……收了個有些用處的幫手。”
他沒有細說青蛇女王之事,此事涉及隱秘,暫時不宜多說。
楊虎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他深知如今的牧長青早已非吳下阿蒙,行事自有其分寸和考量。
他話鋒一轉(zhuǎn),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你回來的正好,有件事,必須跟你商量。”
牧長青放下酒杯,目光平靜地看向師父。
楊虎沉聲道:“北域狼人南侵的消息,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了。鎮(zhèn)北關(guān)被破,北州生靈涂炭,震動朝野。”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幾分,“朝廷的壓力,已經(jīng)傳到了青州。東方昊以青州都護之名,發(fā)來了緊急征調(diào)令。”
“令青山府,務(wù)必在半月之內(nèi),抽調(diào)精銳兵馬五萬,金丹境以上修士不少于五人,前往北州邊境集結(jié),支援朝廷大軍,抗擊狼人。”
“而且,”楊虎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朝廷雖然沒有明言,但通過東方昊的口風,顯然認為我們青山府,特別是你牧長青麾下的力量,應(yīng)當在此國難之際戴罪立功,以實際行動表明對朝廷的忠心。”
涼亭中一時間靜默下來,只有夜風吹動亭角風鈴的輕微聲響。
牧長青拿起酒壺,緩緩給自己又倒了一杯,動作不疾不徐。
他端起酒杯,看著杯中晃動的月影,嘴角勾起一絲淡漠的弧度:“戴罪立功?實際行動?”
他抬眼看向楊虎:“師父,朝廷對我們青山府,對玄天劍宗的經(jīng)濟封鎖和貿(mào)易制裁,解除了嗎?”
楊虎搖頭:“沒有,東方昊只字未提,通往青山府的幾條主要商路依舊被卡著,州府撥付的軍餉、物資依舊拖欠。”
“就連我們原本正常采購的一些修煉材料,也被各種理由限制。”
“呵。”牧長青發(fā)出一聲輕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既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天底下,哪有這般便宜的事?”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發(fā)出篤篤的輕響。
“師父,我的意思很簡單。”
牧長青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想要青山府出兵,可以。國難當頭,抵御外辱,護我人族疆土,本就是應(yīng)有之義。”
“我牧長青,我青山府的將士,沒有一個是孬種。”
“但是,”他話鋒一轉(zhuǎn),目光銳利:“前提是,朝廷必須先解除對青山府的一切不合理制裁與封鎖!”
“恢復正常的商貿(mào)往來,補發(fā)拖欠的軍餉物資,承認我青山府將士出征的合法身份與權(quán)益!”
“北州狼人,是我人族的共同大敵,抗擊狼人,是所有大周子民的責任,不應(yīng)成為某些人挾私報復、打壓異己的工具!”
“若朝廷真有誠意聯(lián)合各方共御外敵,就該拿出實際行動,而非空口白話,甚至背后捅刀!”
楊虎聽著弟子斬釘截鐵的話語,眼中流露出贊同與欣慰。
他何嘗不知朝廷此令的算計?既要消耗青山府的力量,又要將他們置于危險境地,勝了是朝廷用人得當,敗了則是牧長青一系罪有應(yīng)得,更可趁機進一步削弱。
“你說得對。”
楊虎頷首:“此事我會通過正式渠道,回復東方昊。出兵可以,但必須先解決這些前提條件。
否則,我青山府將士為何要餓著肚子、拿著殘破的兵器,去為那些時刻想置我們于死地的人賣命?”
牧長青點了點頭:“此事就勞煩師父周旋了,態(tài)度可以強硬一些,如今北境告急,朝廷比我們更急。他們拖不起。”
“嗯,我明白。”楊虎應(yīng)下,心中已有計較。
談完正事,亭中氣氛稍微松弛。
牧長青看著師父略顯疲憊卻依舊堅毅的面容,心中涌起一陣暖流與敬意。
這些年,師父為他,為這個師門,付出的實在太多了。
他沉吟片刻,從儲物法寶中取出兩個玉盒,輕輕推到楊虎面前。
楊虎微微一愣:“這是?”
牧長青打開第一個玉盒,里面是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渾圓、散發(fā)著淡淡金芒和磅礴藥力的丹藥,丹體表面隱約有龍虎虛影盤旋。
“靈元金丹。”牧長青道:“此丹師父你也服用過,對金丹修士大有裨益,能精純法力,穩(wěn)固境界,對師父如今金丹后期的修為,正合適。”
他又打開第二個玉盒。
這個玉盒甫一打開,一股更加精純、浩瀚、仿佛蘊含著生命本源與法則碎片的能量氣息便彌漫開來,讓整個涼亭的靈氣都為之一蕩。
盒中丹藥,顏色深邃,寶光內(nèi)蘊,丹氣氤氳,隱隱有道音流轉(zhuǎn)。
“嬰元金丹。”牧長青的聲音平靜,卻讓楊虎瞳孔驟然收縮。
嬰元金丹!
以元嬰真君精華煉制的無上寶丹!足以讓無數(shù)金丹巔峰修士瘋狂,能極大增加結(jié)嬰成功率,縮短凝嬰時間的絕世奇珍!
“師父,您距離元嬰境界,已然不遠。”
牧長青看著楊虎,眼中帶著真摯的期盼與鼓勵:“宗門事務(wù),府中瑣事,乃至對外周旋,固然重要,但修行才是根本,我希望師父能將更多精力,放在自身的修為突破上。”
言外之意,師父,你嘛時候結(jié)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