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夏初,青山府廣袤的田野上,一片生機盎然。
牧長青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粗布短褂,頭戴一頂舊草帽,腳蹬麻鞋,腰后別著個裝著干糧和水囊的包袱。
面上也用簡單的易容術略微改變了些膚色與皺紋,收斂了所有修為氣息,宛如一個尋常趕路的老農,漫步在青山府各郡縣的鄉間小道上。
他走得很慢,目光仔細地掃過道路兩旁延綿不絕的田地。
與記憶中以前災荒年間赤地千里、餓殍遍野的景象截然不同,此刻的田野,被劃分得整整齊齊,田壟筆直,溝渠縱橫。
大部分田地里都種植著金燦燦、麥穗沉甸甸的小麥,那是經過改良、耐寒高產的“仙糧”品種。
更有一塊塊被油紙棚覆蓋的區域,隱隱透出翠綠,那是即使在非時令也能種植靈蔬的黃金屋大棚。
田間地頭,農夫農婦們忙碌著,除草、澆水、施肥,臉上雖帶著勞作的紅暈與汗水,卻不見往日的愁苦與絕望,反而洋溢著一種踏實與希望。
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芬芳與新苗的清新,遠處村落炊煙裊裊,雞犬相聞,好一派安寧祥和的田園景象。
牧長青心中暗暗點頭。
他推行攤丁入畝、分田地等改革,大力推廣仙糧種植,建立官辦糧行、礦行等官企,取締黑礦、嚴懲貪腐,所做的一切,不就是為了眼前這般光景嗎?
讓耕者有其田,讓百姓能吃飽穿暖,甚至有機會接觸到修行之路。
他走到一片正在收割的麥田旁,田里幾個漢子正揮舞著鐮刀,動作麻利,旁邊堆起的麥捆像一座座金色的小山。
一個頭發花白、皮膚黝黑的老農坐在田埂上歇息,拿著汗巾擦臉,眼神滿足地看著自家的收成。
牧長青走上前,用帶著些許外地口音的語調搭話:“老哥,忙著呢?今年收成看起來真不賴啊!”
老農抬起頭,見是個面生的趕路人,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牙齒,熱情道:“是啊,托牧青天的福,今年又是好收成!看老弟面生,不是本地人?”
“路過,討生活。”
牧長青順勢在田埂另一頭坐下,從包袱里掏出水囊遞給老農,“老哥喝口水歇歇,我這一路走來,看咱們青山府各地田里莊稼都長得旺,心里也高興,聽說以前日子可沒這么好?”
老農接過水囊,道了聲謝,咕咚喝了幾大口,抹了把嘴,感慨道:“可不是嘛,老弟你是不知道哇,以前那叫什么日子!”
他指了指眼前的田地,“就這片地,以前是周大戶家的,俺們一家五口,就兩畝薄田,還是租的,一年到頭累死累活,交了租子,剩下的糧食連糊口都不夠,碰上災年,唉……”
老人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后怕,顯然想起了雪災、征糧時的慘狀
“后來呢?”牧長青適時問道。
“后來?”老農臉上立刻煥發出光彩,聲音也洪亮起來,“后來牧青天來了,先是當郡守,后來當了咱們青山府的知府大人!
他老人家推行新政,把像周大戶那樣占著地不種或者盤剝佃戶的大地主家的地,都分給了我們這些沒地少地的窮苦人!
俺家現在有十畝上好的水田,都是官家分下來的,地契就在家里供著呢!”
老人越說越激動:“不光分地,牧大人還改了稅!以前是按人頭收稅,家里娃娃多,飯都吃不飽還得交稅。
現在改成按田畝收,俺家這十畝地,每畝只收兩成租子,剩下的全是自己的!交的比以前少多了,糧倉卻比以前滿多了!”
他指了指田里的麥子:“還有這仙糧種子,也是官府免費發的,用靈泉水一點化,長得快,產量高,還頂餓!
以前哪敢想能吃上這種帶點靈氣的糧食?現在家家戶戶都能種,都能吃!你看這麥穗,多飽滿!”
旁邊一個正在捆麥子的中年漢子湊過來插話,臉上帶著自豪與炫耀:“爹,不光這個,咱家鐵蛋,今年開春通過選拔,進了官辦的武館。
管吃管住,還教習武修仙!館里的教頭說了,這小子靈根雖然只是下等,但肯吃苦,有希望修行到煉氣期呢。”
老農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連連點頭:“對對對!這才是最大的盼頭。
以前修仙習武那是老爺們、大戶人家的事,咱們泥腿子想都不敢想。
現在牧大人開了官辦學堂和武館,只要孩子有靈根,肯努力,就有機會!
俺家要是真能出個仙人……哎喲,祖墳都得冒青煙咯!”
他拍了拍大腿,滿是憧憬。
牧長青聽著,心中慰藉,又問道:“我聽說別的地方,當官的變著法兒盤剝,各種攤派,咱們這兒怎么樣?”
“嘿!在牧大人手下,哪個貪官污吏敢?”
中年漢子搶著說,語氣崇敬無比:“牧大人上任后三把火,砍了多少腦袋?查了多少黑礦?連東方總督家的人都敢動。
還成立了審計和紀律檢察部門專門監督他們。
現在的官,一個個都得夾著尾巴,按牧大人定的規矩來。
收稅明明白白,誰也不敢多收一粒糧食,以前那些衙役下鄉如虎狼,現在?客氣著呢!”
老農補充道:“可不是嘛!牧大人還辦了官家糧行,咱們交公糧直接去那里,賣糧也價格公道,現錢結算,再也不怕黑心糧商壓價打白條了!
日子啊,是實實在在好了,再也不用擔心吃了上頓沒下頓,冬天挨凍受餓了。”
牧長青又與這父子倆聊了片刻,問清了此地屬青山府下轄的安平郡。他辭別二人,繼續前行。
接下來數日,他變換路線,走訪了青山府下多個郡縣。
在清河郡的一處山坳村落,他看到村民們利用山坡地種植著耐旱的靈谷和靈藥,村里通了新修的道路,孩子們在村口的官辦學堂里朗朗讀書。
一位正在晾曬草藥的阿婆告訴他,她兒子以前在私人礦場做苦力,差點累死。
后來礦場被官府接管,兒子成了有編制的礦工,待遇好了,人也精神了,還能用工錢補貼家里,送小孫子去鎮上武館測試靈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