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倆回到軍屬院后,林父也已經(jīng)到了家,還問了一下小兒子的情況。
得知他沒什么事,只是要在床上躺兩個月,等開學(xué)之后短時間內(nèi)還不能劇烈運動,林父稍微放下心來。
“薇薇呢?”林季卿看了下客廳,沒有看到她。
“剛睡著,可能是受到了驚嚇,晚上也沒吃東西。”張姨從廚房端來了一直給他們熱著的飯菜,“你們還沒吃東西吧?趕緊吃點,星河那里要不要我去守著?”
蘇挽云聽到了聲音,也從養(yǎng)女房間里出來。
她試圖問清楚當(dāng)時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林薇薇只是一個勁地哭,然后一直說對不起二哥,還說打人的是向家人。
“沒想到向秀麗那邊的人竟然找到了薇薇。”蘇挽云眉心也透著幾分疲憊,“可能是因為對方怨恨我們,所以才想著傷害薇薇,沒想到星河突然出現(xiàn)了。”
聞言,林季卿卻是搖了搖頭,而后在心里輕嘆。
薇薇倒是挺聰明的,知道那群人只要是被抓了,她和這些人的關(guān)系肯定是藏不住,不如自已先說了出來。
要不是他從妹妹嘴里得知港城那邊的事,恐怕也只會以為這只是一次蓄意報復(fù),并且還會覺得薇薇也很無辜。
“爸,媽。”林季卿看了眼沒有出聲的妹妹,坦言相告道,“薇薇早就和鄭家那邊的人聯(lián)系上了,前不久,李順發(fā)來首都參加商貿(mào)會時,她就跟對方見了面。”
“這些事,她從來沒有告訴過家里任何人。”
林季卿沒問妹妹是如何知道的,之遙總會有她的渠道,而且現(xiàn)在妹妹在首都的人脈網(wǎng)很大,再加上當(dāng)時她也去了商貿(mào)會,對于一些事情肯定是知情的。
讓林季卿覺得寒心的是,薇薇當(dāng)初自已主動說不會和鄭家那邊的人有任何來往,但又私底下接觸對方,這一切還始終瞞著他們。
聽到這些,林父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啪”的一聲,將手里的茶杯猛然拍在茶幾上。
“當(dāng)初我就說過,不應(yīng)該讓她留在家里,哪怕是去學(xué)校寄宿也好!”
最開始,他就不同意謝從南和薇薇的婚事還要繼續(xù)這件事,他和老爺子都覺得這樁婚事是之遙的,無論如何不可能落到薇薇頭上。
他也跟妻子說過,留養(yǎng)女在家不合適,但那個時候他自已也顧念多年父女情分,終究還是心軟了,所以也沒能堅定自已的想法。
說來說去,林父覺得還是自已的責(zé)任。
要不是他一開始態(tài)度不堅決,后面也不至于這樣,還讓女兒跟自已以及妻子離了心。
哪怕是現(xiàn)在,之遙對他們的感情也依舊不深,這些他都心知肚明。
可現(xiàn)在后悔也晚了,林慕青只想趕緊糾正錯誤。
“她想回去當(dāng)富商的孫女就讓她去!把戶口遷出去,繼續(xù)留在首都讀書還是去港城上學(xué)這些都不歸我們考慮!”
林父是真的怒了,白天去接妻子回來的時候,二人還在規(guī)劃養(yǎng)女之后的路。
哪怕不送她去國外,考上國內(nèi)中央音樂學(xué)院也是非常好的前途。
蘇挽云在首都有人脈有資源,無論再怎么說不管這個養(yǎng)女了,該鋪路的還是會為她鋪路,走藝術(shù)這條路子只要自已有本事家里有人脈,起點就已經(jīng)超過大多數(shù)人了。
她真沒想到,薇薇竟然早就聯(lián)系上了向家人還有李順發(fā),自已這些安排都不過是一廂情愿,人家早就想著去港城當(dāng)千金大小姐了。
就連張姨聽了也非常憤怒,她知道為什么挽云一開始不愿意把薇薇送回她親生父母那邊,完全是因為鄭家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挽云怕女兒回去會受委屈,會被鄭家人斷了讀書的路毀了前途。
就因為這個決定,挽云和之遙的關(guān)系到現(xiàn)在依舊不溫不火,只是比陌生人稍微好一點。
卻不曾想,薇薇竟然不聲不響給了所有人這么大的一個回報。
“星河要是知道真相的話,恐怕……”張姨滿臉憂愁,沒有把余下的話說出口。
“明天就讓他知道!”林父怒極反笑,除了一片真心錯付的憤怒,還有自已識人不清的難堪與寒心。
蘇挽云抿著唇角,不發(fā)一言,但眼底全然只剩失望。
他們在客廳里說話并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也不在意林薇薇是否會聽到,或許本來就是刻意想讓對方知道。
林慕青也想看看,自已這個養(yǎng)女被戳穿了心思之后,明天是否還能若無其事將自已當(dāng)成林家人。
就像最開始那樣,明明心在親生父母那里,卻要故作可憐哄騙他和妻子,哪里都不想去,說只想當(dāng)他們的女兒。
這天晚上,林慕青和蘇挽云翻來覆去都沒有睡著,到底是養(yǎng)了十六年的女兒,不是十六天,也不是十六個月。
蘇挽云也在想,自已到底有多失敗,才會養(yǎng)出一個性子這么薄涼的女兒。
除了林之遙沒受影響之外,林季卿也有些輾轉(zhuǎn)難眠。
反倒是林星河睡得很香,一覺醒來后,就看到張姨已經(jīng)坐在床邊,等他醒來吃早餐了。
“我就知道,肯定還是您最關(guān)心我!”林星河看上去可憐兮兮的,一邊喝著山藥排骨湯,一邊碎碎念,“我哥他都不管我,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兒……”
他說起來沒完沒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張姨憐愛地看著他喝湯,雖然有些不忍心,但還是將實話告訴了他,免得他被蒙在鼓里,以后又在薇薇那里吃虧。
“星河,打你的人是薇薇的親舅舅還有表哥,他們可能早就和薇薇聯(lián)系上了,”張姨看到林星河握著勺子的手微微頓住,她有些不忍心,但還是繼續(xù)道,“比起留在林家,薇薇也許更想去她親爺爺那邊,要真是這樣,你也不要去挽留她了。”
林星河好半天沒出聲,在盡量消化這個消息。
他雖然這段時間對薇薇頗有微詞,但也沒想過要把妹妹趕出去,最多是自已躲著她。
和大哥還有之遙不同,他是真的和薇薇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妹倆一直到現(xiàn)在,幾乎都沒有怎么離開過對方。
林星河是真的不太能接受,林薇薇想要離開林家這個事實。
家里從來沒有人趕她走,哪怕是林之遙,也從來沒有提過半句,反倒是她自已眼巴巴想回去?
林星河麻木地往嘴里喂著粥,沒有回應(yīng)張姨的話,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yīng)。
在他沉默的時候,張姨瞥見病房門口那抹纖細(xì)的身影,愣了一下。
“之遙,這么早,你怎么來了?在家里多休息一下呀,這里有我看著呢!”
林之遙笑著頷首:“辛苦您了,張姨。我今天正好要去華大,路過這邊,順便過來看看。”
而后她走到病床旁邊,見林星河失魂落魄的,也沒有出言安慰。
過了一陣,林星河忽然聽到了少女溫和的嗓音。
“腿還疼嗎。”林之遙聲音很輕,就像是清晨的柔風(fēng)。
也像輕飄飄的羽毛,慢悠悠地落在他的心上。
林星河愣了一下,下意識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已打著石膏的雙腿。
密密麻麻的疼痛感驀然涌了上來。
他渾身一個激靈,瞬間就從傷感的情緒里回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