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的圣旨送到的那一天,羯地出奇的下了一場傾盆大雨。
要知道,羯地一年四季大部分的時間里都是干燥少雨的,即便落雨也從沒有這樣急這樣大過。
重回羯地的燕舒百無聊賴地坐在自己院子的方亭下,捧著一杯牛乳茶小口小口喝著。
她原本跟幾個哥哥約好了,要出去騎馬。
之前不知道怎么被他們聽說,此前她在逃婚的路上竟然被摔倒的馬匹壓傷了腿,還拿這件事來調侃笑話她,說她嫁了個弱不禁風的錦國皇子,連騎馬的水平都跟著丟了。
氣得燕舒又羞又惱,無論如何要和幾個哥哥比試一場,看看到底誰的騎術更精湛。
好不容易幾個哥哥才答應了她的要求,結果都被這一場大雨給攪和了!
正覺著無聊,平日里在院子里伺候的侍女一路小跑沖了過來:“郡主!郡主!”
“怎么了?”燕舒被她急促的呼喚冷不防嚇了一跳,抬眼看過去,有些納悶兒,“怎么這么慌張?難不成外面的天漏了地塌了?”
“才不是呢!”侍女連忙擺擺手,“是王爺他讓我來叫您,說是讓您趕緊到前頭去,有貴客登門,必須你親自去見的那種,還說讓我告訴您,無論如何要快點去。”
燕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邊起身被侍女拉著急急朝前院那邊跑,完全猜不到為什么爹爹會突然這么急著要找自己。
要知道,前陣子之前派出去的羯地勇士紛紛凱旋,爹爹這些日子忙著清點人馬,犒勞勇士,都沒有怎么騰出空來和自己說說話。
這會兒怎么突然這么急吼吼的叫自己過去?
才跑到內廳門外的回廊下,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腳步聲,里面急急忙忙跑出來兩個人,一看到迎面來的燕舒,頓時便快步奔了過去:“郡主!”
燕舒愣了一下,還當自己是眼花,頓住腳步定睛仔細看了看,見來人果真是那兩個隨自己陪嫁去錦國的侍女,頓時驚喜得拉住二人又笑又跳。
高興了好一會兒燕舒才回過神來:“你們兩個怎么會在這里?!這要不是大白天,我還當是自己發夢呢!”
“燕舒,快過來。”羯王聽著燕舒她們主仆三個人應該也是從乍見的驚喜中平靜下來了,便開口在內廳里喊燕舒過去。
燕舒連忙快步進去,剛一跨進門,就看到羯王坐在主位上,而一旁離得不遠還坐著一個人,那人見她進來,忙不迭起身。
“怎么是你?!”燕舒看著一身窄袖長袍站在面前的陸嶂。
自從當初帶著曹天保巡視過羯人的隊伍,解除了曹大將軍對羯人的猜忌之后,燕舒并沒有在那邊大營里繼續逗留,畢竟祝余都走了,她留下來也沒意思,便在幾個羯地勇士的護送下回了自家王府。
打那之后,她就一直沒有再見過陸嶂,只在爹爹的親信帶兵凱旋之后,從他們口中大體聽說羯人撤回來之后,陸嶂也并沒有回京城去,而是選擇繼續留在邊境,帶著他手下的兵繼續巡視,以免還有梵國叛軍的殘部作祟。
燕舒隨便聽了一耳朵,也沒多理會,畢竟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家鄉,她想做的事情可太多了,沒道理浪費心神去琢磨那個跟自己相看兩相厭的人。
再之后,陸嶂就沒了消息,她也樂得這樣,日子一久,倒忘了他們兩個還是圣上賜婚的夫婦這一檔子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