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刺客還沒來得及沖出宮殿,就被一道巨力轟然掀飛。
緊接著,他們便看見一道纖美婀娜的身影,從宮殿里走了出來。
為首的雄性眼中閃過精光,興奮地大叫,“這里面果然藏著暗殿!兄弟們沖,誰能砍了那賤人的腦袋,誰就是水族的新王!”
好不容易等到海皇重傷的時候,這時候不殺他,以后哪還有機會?
這群海族獸人都瘋了似的沖上去。
可沈棠怎么可能讓他們得逞?這群人想要去刺殺珈瀾,除非從她的尸體上踏過去。
這群敢造反的獸人實力確實不俗,甚至有好幾十個元獸階的。
但元獸階內部的實力差距也大得很。
要知道,越往上實力提升越慢,元獸階內只提升一個小境界,實力相差的程度,甚至比之前跨一個大境界的差距還要大!
沈棠現在可是元獸階巔峰,就算一個人對上十個元獸階后期的獸人,也不帶怕的!
她孤身跟成千上萬的叛軍廝殺。
遍地哀嚎聲響起。
很快,宮殿外面就尸橫遍野。
叛軍死的死、逃的逃,七七八八沒剩下多少。
激烈的戰場上,恐怕沒人注意到有一道身影悄悄溜進了宮殿。
那是個看起來二三十歲的雄性獸人,實力不俗,元獸階初期,穿著一身皇宮侍衛服,腰側別著把刀,看著就是宮里的侍衛。
他潛入暗殿后,一眼就看見躺在床榻上那位絕美的金發人魚青年,眼中瞬間迸發出濃烈的恨意和憤怒。
刺啦——
他拔出身側的刺刀,刀身閃爍著粼粼寒光,一步步朝珈瀾走過去。
“誰在那兒?”
珈瀾察覺到陌生的氣息,猛然扭頭看過去,就看見一個侍衛拿著刀朝他沖過來。
珈瀾臉色微變。
他似乎在記憶里見過這個侍衛,是那個緋羅從族里帶過來的護衛。
那人滿是恨意地怒吼,“小姐自從那晚去了你的宮殿,就再也沒出來過!我到處都找不到她,一定是你殺了她!我要殺了你,給小姐報仇!”
珈瀾臉色愈加蒼白,手指在床褥間抓出深深的褶皺。他咬緊牙關,藍眸中閃過冷冽的寒光。
要是平時,這種螻蟻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可此時他身受重傷,長時間失血,連還手的力氣都快使不出來了。
就在那侍衛的利刃快要刺中他的那一刻,一道寒芒瞬間彈射過來,把那侍衛手里的刀擊成兩半。
緊接著,一道異能把他轟飛出去,墻壁坍塌大半,人也不見蹤跡。
“阿瀾,你沒事吧?”
沈棠及時趕過來,緊張地問。
人魚青年緩過神來,看著快步走到床前的雌性,輕輕搖了搖頭,柔聲說,“我沒事,幸好你來得及時,那人沒得手。”
沈棠這才松了口氣,皺起眉頭心有余悸地說,“沒想到還有刺客偷偷溜進來!不過你放心,我過來的路上已經把那些刺客都解決了,外面的叛軍也清理干凈了。”
她坐在床邊,握住他的手,柔聲安慰,“我們安全了!”
珈瀾也深深望著她,那雙美麗澄澈的藍眸里含著無限柔情,感激地說,“太好了,幸好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說了會保護你,自然不會讓你出事的!”沈棠挑了挑眉,得意地說。
珈瀾蒼白美麗的臉上仿佛浮現出淡淡的紅暈,似乎覺得自己一個雄性卻總是被伴侶保護,有點沒面子,但同時心里應該也泛起滿滿的幸福感。
“棠棠,能遇到你,真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
看著青年美麗清惑的笑容,沈棠發自內心地開心和滿足,但總覺得少了點什么,心里有點空蕩蕩的。
她臉上的表情一頓,忽然愣住了。
是什么呢?
對了,她好像沒聽見系統的聲音。
要知道珈瀾復活了這么大的事,按系統那咋咋呼呼的性格,現在肯定也激動得不行,怎么忽然變得這么安靜沉默?
好像自從珈瀾蘇醒以來,它就一直沒說過話。
“系統,你在嗎?”
沈棠在腦海里呼喚了好幾聲,也沒得到回應。
怎么回事?
難道系統又沉睡了?
可這里沒有外力,也沒有創生之手的人在,它不應該被強制沉睡。就算需要更新,也肯定會提前跟她說一聲,不會突然消失不見。
沈棠隱隱覺得越來越奇怪。
她正低頭沉思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男人的咳嗽聲,“咳……咳咳……”
沈棠的思緒被打斷,“阿瀾?”
珈瀾的臉色似乎更蒼白了,渾身透著一股惹人憐惜的柔弱氣息。
但他還是強撐著,柔情地凝望著她,悅耳清潤的嗓音透著一絲沙啞虛弱,“別擔心,只是身上的傷還沒好,恐怕要辛苦棠棠給我治療了。”
說著,他微微解開衣衫,寬松的深藍色長袍順著寬直漂亮的肩膀滑落,堆疊在彎曲的手肘處,露出那雪白如玉的肩背。
沈棠能看見,男人的胸前、后背,甚至手臂上,都有很多像是被利爪和能量撕裂的傷痕。
而且這么長時間過去了,都沒結痂,還在往外滲血。
要不是他穿著深藍色長袍遮著,根本就掩飾不住,原來他身上有這么多傷。
沈棠心頭都忍不住跳了跳,心里涌起憐惜,抱歉地說,“差點忘了這事,我現在就幫你治!”
“謝謝你,棠棠。”
青年美麗澄澈的藍眸里含著感激,又似乎透著隱隱的蠱惑。
沈棠與那雙美麗的藍眸對視的一瞬間,只覺得靈魂都像要被吸進去了,腦子有些暈乎乎的。
她本能地凝聚起治愈的力量,要幫珈瀾治療傷勢的時候,腦海中忽然響起系統的尖叫聲——
【宿主,等等,你可千萬別被他騙了!】
【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珈瀾,是琉夜!】
轟!
像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響。
沈棠手指都顫了顫,原本迷迷糊糊的腦子仿佛一下子清醒過來,她來不及追問系統為什么突然消失又出現,下意識地問,“這……怎么可能?我不是已經重創了琉夜,把珈瀾的能量結晶送進他體內了嗎?”
【宿主被他陰了一道!】
系統的聲音還是斷斷續續的,帶著滋滋的電流聲,像連接不穩,但能聽出它很氣憤。
【宿主還記得之前琉夜用精神力襲擊過你的識海嗎?那家伙當時就下了個陰招,他在你識海里偷偷種下了一顆精神力種子!】
【剛才宿主用精神力襲擊他的時候,雖然他受傷了處于弱勢,但他趁機激活了之前藏在你識海里的精神種子,反而反向控制了你,讓你產生了“珈瀾”復活的幻覺。】
【剛才我一直呼喚宿主,可你就像被蠱惑了一樣,一點都聽不見我說話…嗚嗚,我急得快哭了……好在琉夜確實傷得很重,他的精神力出現波動,我才終于找到破綻聯系上你!】
沈棠心神劇震,緊接著,是洶涌的憤怒。
本來以為好不容易扳回一局,沒想到又被這狗男人耍了一道。
果然,這狗男人一如既往地狡猾!那么善于偽裝、欺騙!
琉夜恐怕知道自己重傷的消息瞞不住,知道有不少仇家會來暗殺他,他可能真逃不過這一劫,所以故意留下她,讓她幫他把那些殺手和叛軍都解決掉!
一想到自己為這狗男人做了嫁衣,還那么心疼他,沈棠就覺得跟吃了蒼蠅似的,惡心得不行。
“不好,那珈瀾的能量晶核豈不是也落在他手里了?”沈棠心頭大驚。
系統安慰道,【是也不是,宿主計劃也算成功了一半,把晶核成功送進他體內了!但要想讓珈瀾真正蘇醒,后面才是最關鍵的。】
【要知道琉夜現在的靈魂力量遠勝于珈瀾,如果沒有外力干涉,最大的可能就是琉夜徹底吞沒珈瀾那一部分力量,化為己用。】
【宿主想要珈瀾真正回來,還是得重創琉夜的精神。】
系統加油打氣:
【我們還有機會!】
沈棠迅速冷靜下來。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雖然乍一看形勢不利,但實則有一個之前沒有的最大優勢:琉夜對她放松了警惕。
——琉夜自以為控制了她,自然會放松警惕。
否則,他也不會這么輕易把傷勢露出來,露出那副最虛弱的樣子,讓她來幫忙治療。
沈棠心里反而悄然浮現出一個計劃。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她也算計他一把了。
琉夜的警惕性很強,而且在污染程度更嚴重的厄里斯星,他的實力成長速度甚至比她想象的更快。
雖然他現在重傷了,但精神力依舊不容小覷,強行攻擊的話,沈棠恐怕還不是他的對手。
那不如……來一把將計就計!
沈棠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讓他徹底放松警惕,好給她趁虛而入、反殺一手的機會。
“珈瀾”見雌性低垂著眼眸,半天沒動作,眉頭微皺,眸底掠過一絲暗光:莫非她發現什么了?
面上卻裝出一副迷惑擔憂的樣子,“棠棠,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不舒服嗎?”
“沒事。”沈棠回過神來,把心里的萬千思緒全壓下去。
她低頭看著男人遍布傷痕的身體,抬手輕輕碰了碰傷口邊緣,難過心疼地說,“我只是想,你受這么重的傷,該有多疼啊?我應該早點給你治療的。”
“珈瀾”仔細端詳著雌性的面容,沒看出什么紕漏,心底也悄悄松了口氣。
他有些勉強地勾唇輕笑,“那就辛苦棠棠趕緊給我治療吧。”
他努力模仿著珈瀾的語氣,但語氣里那一絲急切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呵,琉夜現在心里肯定著急得要命,他本來就貪生怕死,外面那么多殺手和叛軍虎視眈眈,還有陸驍和蕭燼兩個心頭大患沒除掉,他卻陷入重傷,很容易喪命的。
他必須趕緊治療傷勢,讓自己恢復到實力巔峰。
沈棠想到這里,心里暗暗嗤笑一聲,怪不得這狗男人一直沒殺她,還想方設法引誘她,恐怕盯上的就是她珍貴的治愈異能。
不過,沈棠看見青年身上的傷勢那么嚴重,還一直在流血,說不心疼也是假的。
畢竟這可是珈瀾的身體,她也不能真放任不管。
沈棠便催動治愈異能,迅速幫他治療完傷勢。
人魚青年深情款款地看著她,感動地說,“棠棠,你對我真好,我好愛你啊。”
要是不知道他在偽裝,沈棠說不定還真會被這甜言蜜語感動一下,可如今只覺得這男人真能裝,明明心里恨她要命,還能說出這種虛情假意的話,他也不嫌惡心到自己。
沈棠雖然心里煩得不行,甚至有點想吐,但臉上依舊掛著溫柔的笑容,繼續陪他演戲,“說什么呢?你可是我的伴侶,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珈瀾”露出羞澀甜蜜的笑容,“棠棠說得對,是我不該這么見外,只是感情要是不說出來,我怕棠棠不知道我的心意。”
沈棠嘴角微扯,轉過話題,“對了,阿驍和燼還在上面呢,我們得趕緊上去找他們,也把你蘇醒這件好事告訴他們,免得他們擔心。”
沈棠說著,便想離開。
人魚青年臉色微變了一瞬,他連忙拉住她的衣袖,急聲道,“棠棠,別這么著急走,留在宮里吧。”
沈棠轉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你不想趕緊見見燼和阿驍嗎?他們要是知道你回來了,肯定也會很開心。”
“珈瀾”咬了咬唇,他可不想見那兩個雄性,看向雌性時卻掩飾住內心的思緒,有些為難地說,“你也知道,我剛跟他們打了一架,我們之間或許有不少誤會,我、我現在還不太想跟他們見面……”
“那跟你沒關系,是琉夜那混蛋做的!又不是你做的,阿驍他們又不是不知道,會原諒你的。”沈棠解釋道。
珈瀾輕咳了一聲,俊臉更紅,像害羞似的說,“其實,其實是我想跟你單獨多待幾天……”
他語氣低落地說著,“我和棠棠這么久沒見面了,我真的很想你,棠棠能不能先別去找他們兩個了,留下來多陪陪我?”
沈棠了然,“原來是這樣啊!我們確實很久沒見了,我應該多單獨陪你一段時間。”
她心里卻冷笑,果然是假的。
琉夜自然不可能這么輕易放她離開。
他剛被陸驍和蕭燼重傷,也絕不會輕易離開海域。
但畢竟海域才是他的主戰場,要想擊敗他,必須想辦法把他引到陸地去。
不過現階段,先取得他的信任,讓他徹底放松警惕,才有機會動手。
溫水煮青蛙。
不能著急。
沈棠假意順從,“好,那我給他們發個消息,讓他們別擔心,我留在宮中多陪陪你。”
“珈瀾”感動地說,“棠棠,你真好,我愛你。”
沈棠微笑,“我也愛你。”
兩人就這么互飆演技!
虛情假意中,沒有一絲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