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愁澗上終年盤旋著灰黑色的霧氣,兩座刀削般的峭壁間,一座由鐵木搭建的堡壘如同猛禽巢穴般懸掛在懸崖半腰。
這便是令青山府商旅聞風喪膽的天鷹堡,“鐵爪鷹王”程天鷹的老巢。
清晨的薄霧中,一支穿著褐色皮甲的匪修正押解著十幾輛滿載貨物的馬車通過吊橋。
為首的獨眼漢子咧嘴笑著,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這次劫的靈谷夠吃三個月,那商隊護衛還想反抗,被老子一斧頭劈成了兩半!”
話音未落,懸崖上方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鷹唳。
所有匪修頓時噤若寒蟬,紛紛單膝跪地。
只見一道黑影從堡壘最高處的鷹巢中俯沖而下,落地時掀起的氣浪將幾個跪得稍慢的匪修掀翻在地。
“廢物。”程天鷹披著烏金羽毛大氅,鐵鉤般的右手輕輕摩挲著腰間懸掛的骷髏頭。
那些都是曾經來剿匪的官兵將領,被他親手斬首后制成的法器。
“青山府新來的毛頭小子也敢打老子的主意?”
他左手上懸浮著一枚傳訊玉簡,里面正傳來探子的匯報——青山府兩大將領王子君與楊逍已率上萬精兵出發,預計午時便能抵達鷹愁澗。
“準備迎客。”程天鷹陰冷地笑著,鐵爪劃過身旁的石柱,留下五道深入寸許的抓痕,“讓這些官府走狗見識下什么叫真正的金丹手段。”
正午的陽光穿透霧氣,照在青山軍整齊的方陣上。
萬余名身著玄鐵輕甲的士兵組成三個巨型方陣,將鷹愁澗的出入口圍得水泄不通。
中軍大旗下,楊逍正用劍鞘在沙盤上劃出最后一道標記。
“天鷹堡三面懸崖,只有東面這條鷹腸小道可通。”
他點著沙盤上狹窄的山路,轉頭看向身旁的王子君,“師兄先帶三千精銳正面佯攻,我從西側峭壁攀援而上,燒了他們糧倉。”
王子君摩挲著白虎槍的第七道環紋,搖頭道:“程老鬼在青山府為禍百年,若這么容易中調虎離山之計,早就被剿滅了。”
他忽然用槍尖挑起沙盤上一處不起眼的凹地,“探子說這里每逢子時就有霧氣升騰,我猜是地下暗河。”
楊逍眼睛一亮,立即喚來親兵:“去請土行營的趙都尉,讓他帶人...”
話音未落,遠處天鷹堡突然傳來隆隆鼓聲。
只見原本空無一人的城墻上瞬間豎起數百面黑旗,每面旗上都繡著滴血鷹爪。
“看來不用我們找,正主自己出來了。”楊逍長槍一振,槍尾銅環發出清越虎嘯。
只見堡頂鷹巢中騰起一道黑影,程天鷹竟直接凌空踏來,身后跟著十二名同樣穿著羽衣的心腹。
“青山府的小崽子們!”程天鷹在百米高空停下,聲音通過擴音法術震得山谷回響,“上次來剿匪的官兵,腦袋還在老子茅廁里掛著呢!”
楊逍冷笑一聲,突然將白虎槍擲向空中。
長槍化作一道白光直刺程天鷹心口,卻在距離三丈處被無形屏障擋住。
程天鷹剛要嘲諷,卻見楊逍雙手結印,大喝一聲:“虎魄驚弦!”
“錚——”被彈回的白虎槍在空中劇烈震顫,槍尾銅環爆發出肉眼可見的音波。
程天鷹布置在空中的隱形血符瞬間粉碎,十二名羽衣匪修更是捂著耳朵從空中栽落。
“殺!”王子君抓住機會拔劍出鞘,驚鴻劍化作七道殘影刺向最近的三名匪修。
那幾人剛從音波眩暈中恢復,就見劍光如鴻雁掠水般劃過咽喉,頓時血濺三尺。
程天鷹臉色終于變了。他鐵爪一揮,天鷹堡城墻突然裂開數十個洞口,每個洞口都探出黑黝黝的弩炮。
“放!”隨著他一聲令下,灌注了毒液的鐵弩如暴雨般傾瀉向青山軍陣營。
“玄武鎮海!”王子君與楊逍同時變招,雙雙擺出八卦拳起手式。
兩人氣勁在軍陣前交織成淡藍色水幕,劇毒弩箭射在水幕上竟像陷入泥沼,最終無力地掉落在地。
趁著弩箭攻勢稍緩,楊逍突然躍出軍陣,白虎槍在空中劃出銀色弧線:“乾天覆頂!”
槍勢如天穹傾壓,直接轟向程天鷹面門。
鐵爪鷹王不敢硬接,身形急退間甩出大氅,那烏金羽毛竟在空中化作無數飛刃。
“叮叮叮”的碰撞聲中,王子君已帶著三百精銳劍修攀上西側峭壁。
他們每人腰間都別著特制的攀巖爪,正是工房根據牧長青設計的“壁虎鉤”改良而成。
眼看就要接近堡壘中層,突然崖壁縫隙里鉆出數十條赤紅小蛇。
“血線蛇!”有士兵驚呼。這種毒蛇咬中后會讓人血液沸騰而死。
王子君卻不慌張,左手掐子午訣,右手劍指微曲:“驚鴻掠影!”
飛劍化作七道青光,每道都精準貫穿蛇頭。
余勢未消的劍氣更在石壁上犁出深深的溝壑,為后續部隊開辟出安全通道。
與此同時,正面戰場上已陷入混戰。
程天鷹親自操控著三具血尸傀儡纏住楊逍,自己則躲在陣后不斷掐訣。